云逸想起在西荒幻境中经历的那些沙暴,但那是幻象,如果是真实的、夹杂魔气的沙暴……
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冰澜真人神色凝重,“那些沙族修士说,在黑沙暴过后,沙漠中会出现一些……奇怪的建筑遗迹。不是沙族风格,也不是人族风格,更像是……上古魔族的建筑。”
上古魔族遗迹?
云逸和凌墨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看来西荒的情况,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。不仅有麒麟的考验、凶煞白虎的传说,现在又多了魔族活动的迹象。
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云逸郑重道,“我们会小心的。”
“两位对北境有大恩,玄冰阁无以为报。”冰澜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令牌,“这是玄冰阁的‘冰凰令’,持此令者,可在北境任何玄冰阁据点调动资源、寻求帮助。虽然北境贫瘠,比不上中州富庶,但多少是一份心意。”
云逸接过令牌,入手冰凉,令牌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冰凰,背面是玄冰阁的徽记。
“另外。”冰澜真人又拿出两个玉盒,“这是玄冰阁的一点薄礼,还请收下。”
云逸打开玉盒,第一个盒子里是三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石,晶石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,散发出精纯到极致的冰系灵力。
“这是‘冰髓之心’。”冰澜真人介绍,“产自北境极深处的万载玄冰层中,千年才能凝聚一枚。对冰系修士来说是至宝,就算不是冰系,也能用来炼制顶级法器或丹药。”
第二个盒子里则是一卷古朴的兽皮地图。
“这是北境的全图。”冰澜真人说,“包括一些只有玄冰阁才知道的隐秘地点——上古遗迹、天然秘境、珍稀矿脉等等。虽然两位可能用不上,但留着参考也好。”
这两份礼都很重。
云逸没有推辞,郑重收下:“多谢前辈。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“该说谢的是我们。”冰澜真人微笑,“两位若在北境还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。玄冰阁上下,必当全力相助。”
众人又聊了一会儿,冰澜真人安排了丰盛的宴席款待。席间,玄冰阁的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纷纷上前敬酒,表达感激之情。
云逸不善饮酒,只以茶代酒。凌墨更是滴酒不沾,全程冷着脸——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,那冷脸下藏着的是不习惯这种热闹场合的窘迫。
宴席持续到深夜才散。
冰澜真人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客房休息。云逸和凌墨一间,素问一间,赤霄和元宝……赤霄坚决不肯和元宝一间,最后自己单独要了个房间。
夜深人静,云逸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却睡不着。
他翻来覆去,最后干脆坐起来,点亮床头的夜明珠。
凌墨也没睡,正盘膝坐在旁边的软垫上调息。感受到动静,他睁开眼睛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在想西荒的事。”云逸抱着膝盖,“黑沙暴、魔族遗迹……如果这些都是真的,那西荒的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。”
凌墨沉默片刻:“你觉得,魔尊在西荒也有布局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云逸分析,“北境的‘噬源’计划是抽取地脉、污染神兽。西荒呢?西荒有什么?金属性矿脉、土行地脉、还有……白虎的残魂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如果我是魔尊,我会对西荒做什么?”
凌墨想了想:“控制矿脉,制造魔化法器?污染地脉,建立第二个魔域?或者……想办法掌控白虎残魂,让它成为魔族战力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云逸叹气,“而且如果西荒真有魔族活动,那我们去寻找戊土神山的过程,恐怕会横生枝节。”
凌墨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,忽然说:“怕了?”
云逸一愣,随即笑了:“怕?我是谁?我可是要和你一起补全天道的人,怎么会怕?”
话虽这么说,但他眼中的忧虑并没有完全散去。
凌墨起身,走到床边坐下:“那就别想太多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西荒再危险,还能比北境湖底更危险?”
这话倒是提醒了云逸。
是啊,他们连魔尊投影都正面刚过了,连玄武都唤醒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放松下来,重新躺下,“车到山前必有路。先休息,养好精神再说。”
凌墨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有回自己的软垫,而是在床边坐下,背靠着床柱,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干嘛?”云逸问。
“守夜。”凌墨说,“虽然冰风城应该安全,但谨慎点好。”
云逸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,凌墨这是不放心他——刚才他那番忧虑的话,让凌墨察觉到了他的不安。
“凌墨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等西荒回来,我们真去青云门。”云逸说,“跟你师尊说清楚。”
凌墨睁开眼睛,转头看他:“真这么急?”
“急。”云逸很认真,“有些事,早说早安心。我不想拖,也不想让你觉得我不认真。”
凌墨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伸手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听你的。”
这个动作太突然,云逸整个人都僵住了。等反应过来时,凌墨已经收回了手,重新闭上眼睛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云逸的头发上,还残留着那种温柔的触感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……偷偷笑了。
笑着笑着,困意上涌,他翻了个身,面朝凌墨的方向,很快就睡着了。
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,凌墨重新睁开眼睛,眼中是难得的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