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膳堂出来时，天色还早。云逸手里拿着两个刚买的灵果，递了一个给凌墨:“尝尝，说是南疆刚运来的‘蜜心果’，甜。”
凌墨接过，咬了一口，果肉脆甜多汁。
两人沿着林荫道往竹涛苑走。这条路僻静，两旁栽着老槐树，树荫浓密，遮了大半阳光。偶尔有零星的学员经过，见到他们都会驻足行礼，然后快步离开。
“下午我要去器堂一趟。”云逸边吃果子边说，“上次改良炼丹炉的设想，有几个结构问题得找人请教。你呢？”
“练剑。”凌墨答得简短。
“又在竹涛苑？”
“嗯。”
云逸侧头看他:“不闷？”
“不。”
“行吧。”云逸笑了，“那我早点回来，晚饭我来做。昨天看到膳堂有新鲜的银鳞鱼，买两条清蒸。”
凌墨脚步微顿，看了云逸一眼:“你会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云逸挑眉，“不信？晚上尝尝就知道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说笑声。三个年轻弟子从另一条小路拐过来，看衣着是符堂的，正聊得兴起，没注意这边。
“……所以说，云讲师那套理论还真有点意思。”其中一个圆脸弟子说，“我照着优化了‘轻身符’的符文结构，灵力消耗少了三成，效果还更持久。”
“你是丹修，凑什么热闹？”旁边的瘦高个笑道。
“丹符器本就相通嘛……哎，你们听说没？剑堂那边今天上午可热闹了。”
“凌导师的事儿？”
“对对对！秦轩知道吧？去年大比第八那个，今天被凌导师一指头就破了剑招！连剑都没拔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我剑堂的朋友亲眼所见，说凌导师那招叫什么……寂灭剑气？啧啧，听着就吓人。”
三人走近，终于看见树荫下的云逸和凌墨，话音戛然而止。圆脸弟子脸一白，赶紧躬身:“云、云讲师，凌导师。”
另外两人也慌忙行礼。
云逸笑着点头:“聊什么呢，这么开心？”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圆脸弟子支吾，“就……随便聊聊。”
“去吧。”云逸没为难他们。
三人如蒙大赦，低着头快步离开。走出十几步后，隐约还能听见压低的交谈声: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
“你说他们听见没？”
“应该没有吧……”
声音渐远。
凌墨面无表情，继续往前走。云逸却若有所思地看了那三人背影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竹涛苑在学院东侧，要穿过一片竹林。林中有条小溪，溪上架着木桥。两人走到桥头时，溪对岸的竹林深处传来几个女弟子的说笑声，声音清脆，隔着小溪也能听清。
“……所以说，你们看见没？凌导师腰间那个冰蓝色的挂坠，以前可没有。”
“看见了看见了！昨天上午还没有呢，下午就挂上了。”
“听剑堂的师兄说，是云讲师送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当然！有人亲眼看见云讲师在修炼场送给凌导师的，还用红绳编的，亲手挂上去的呢！”
“哇……他们关系真好。”
“岂止是好？你们没发现吗？凌导师只对云讲师一个人有笑脸——虽然那也算不上笑吧，但眼神都不一样。”
“对对对！而且他们住一个院子！”
“这有什么，讲师院落本来就宽敞，住两个人正常……”
“那你见过古河大师和别人住一个院子吗？”
“这……”
“而且我听说啊，他们在东域的时候就形影不离。云讲师在北境遇险，凌导师一个人杀进魔修堆里把他救出来的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表哥的朋友当时就在北境，亲眼所见！”
女弟子们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和好奇，叽叽喳喳像林间雀鸟。
云逸站在桥这头，脚步停了。他侧头看凌墨，凌墨也正看他——两人都听见了。
竹林里的对话还在继续:
“所以说，他们是不是……那个？”
“哪个？”
“就……道侣啊！”
“不会吧？两个男子……”
“男子怎么了？咱们学院又不禁这个。前年器堂的两位长老不也结为道侣了吗？院长还亲自主婚呢。”
“那倒也是……不过云讲师和凌导师都没承认过啊。”
“需要承认吗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凌导师看云讲师那眼神，啧，跟护食的狼似的。上次有个丹堂弟子不小心撞了云讲师一下，凌导师那眼神差点把人冻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