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么一说还真是……”
云逸忽然抬脚，木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对岸的说话声戛然而止，几个女弟子慌张地从竹林里探出头，看到桥上的两人，脸瞬间涨红，低着头飞快跑走了。
凌墨周身气息冷了三分。
“走吧。”云逸语气平静，率先过桥。
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竹涛苑。院落很大，分前院和后院，中间是主屋和东西厢房。云逸住东厢，凌墨住西厢，但两人多数时间都在主屋的书房或丹房活动。
进了院子，云逸没回屋，而是走到院角的石桌旁坐下。桌上摆着他昨天没看完的几卷竹简，都是关于上古灵草的记载。
凌墨站在他身侧，没坐。
“听到了？”云逸翻开一卷竹简，随口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感觉？”
凌墨沉默片刻:“无聊。”
云逸笑了，抬头看他:“就这？”
“不然？”凌墨反问。
“我以为你会生气。”云逸说，“毕竟被说成‘护食的狼’。”
凌墨眉头微皱:“她们没说错。”
云逸一愣。
“我确实在护着你。”凌墨说得很自然，“有何不可？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，云逸一时竟不知如何接。他低头继续看竹简，耳根却有些发热。
院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凌墨站了一会儿，在云逸对面的石凳上坐下，也开始闭目调息。
但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。
院墙外又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——这次是几个男弟子，声音粗犷些，应该是刚从修炼场回来。
“……所以说，凌导师实力确实强，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他一个剑修，整天跟着云讲师跑，跟护卫似的。”
“嘘，小声点！这离竹涛苑近！”
“怕什么？我又没说错。你看上午修炼场，云讲师还特意跑去看，又是送水又是送东西的……啧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凌导师是他雇的保镖呢。”
“也不能这么说吧？他们本来就是朋友……”
“朋友？修仙路上哪来那么多形影不离的朋友？要我说，云讲师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本事，使唤人家凌导师。凌导师也是，好好的剑道天才，给人当跟班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云逸站在门口，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，眼神却冷了下来。他看着墙外那三个目瞪口呆的弟子——都是生面孔，看样子是刚入学院不久的新生。
“几位同窗，”云逸开口，“聊什么呢，这么热闹？”
三个弟子脸都白了。为首那个结结巴巴:“云、云讲师……我们、我们就是随便聊聊……”
“聊我和凌墨？”云逸笑着问。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云逸语气依旧温和，却让那三人冷汗直流，“说凌墨是我的护卫？跟班？”
“不是！我们胡说的！”三人连忙摆手。
云逸没再看他们，转身回了院子，轻轻关上门。
门外传来仓皇逃窜的脚步声。
凌墨还坐在石桌旁，睁眼看他:“何必理会。”
“我听着不舒服。”云逸走回来，在石凳上重重坐下，“什么护卫，什么跟班……他们懂什么。”
“你在意这个？”凌墨问。
“在意。”云逸看着他，“你不是任何人的护卫，也不是任何人的跟班。你是凌墨，是剑道天才，是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我最重要的同伴。”
凌墨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云逸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激动，平复了一下呼吸，重新拿起竹简:“算了，不说这个。晚上想喝鱼汤还是清蒸？”
“都行。”
“那就都做。”云逸低头看竹简，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凌墨忽然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云逸抬头，凌墨伸手，把他手里拿倒了的竹简转正。
“拿反了。”凌墨说。
云逸:“……”
凌墨收回手，重新坐回去，闭目前补了一句:“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。你知道就好。”
云逸看着凌墨平静的侧脸，心里那点不快忽然就散了。他笑了笑，低头认真看起竹简来。
院墙外偶尔还有零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，但再没人敢在竹涛苑附近议论什么。夕阳渐渐西斜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，投在青石地面上。
云逸看完一卷竹简，揉了揉眉心，忽然说:“凌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再有人说你是什么护卫、跟班……”云逸顿了顿，“我就告诉他们，你是我请都请不来的贵客，得好好供着。”
凌墨睁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供着？”
“供着。”云逸点头，“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，还要陪聊陪练陪散步，三陪服务，满意不？”
“还行。”凌墨重新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