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，云逸在书房里整理从器堂带回的图纸。凌墨坐在他对面，擦拭着墨渊剑，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丹炉改良最大的问题是热量分布不均。”云逸在图纸上勾画着，“传统丹炉的炉膛结构太简单，火焰只能从底部加热，导致上层药材受热不足，下层又容易焦糊。我想设计一个分层加热系统，配合符文调控不同区域的温度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，发现凌墨停下了动作，正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云逸问。
“你讲这些，”凌墨顿了顿，“我听不懂。”
云逸笑了:“那你还听？”
“想听。”凌墨继续擦剑，“你讲的时候，眼睛会发光。”
云逸一愣，耳根微热。他低头继续看图纸，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钟声，戌时了。
“明天还有剑道课？”云逸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明天上午去藏经阁，下午……”云逸话没说完，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还有压低了的交谈声。
“就是这里吧？”
“竹涛苑七号，没错。”
“这么晚来打扰，会不会……”
“可云讲师明天不一定有空……”
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。凌墨起身，走到门边，神识扫过院外——三个年轻弟子站在门口，两男一女，看起来都不到二十岁，穿着普通，身上没有世家子弟常见的华贵配饰，应该是平民出身。
“何事？”凌墨打开门。
门外三人吓了一跳。为首的是个皮肤微黑、眼神明亮的少年，他紧张地拱手:“凌、凌导师……弟子墨渊，求见云讲师。”
“墨渊？”云逸从屋里走出来，“我记得你，上回公开课坐在第三排中间，问过关于火候控制的问题。”
墨渊眼睛一亮:“云讲师记得弟子？”
“记得。”云逸点头，“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墨渊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，双手递上:“弟子……弟子听了云讲师两堂课后，试着用您教的方法，优化了几个基础法术。这是记录，想请云讲师指正。”
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各自拿出笔记，神色忐忑但充满期待。
云逸接过墨渊的笔记，翻开。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和图表，字迹工整，思路清晰。他快速浏览了几页，眼神渐渐认真起来。
“你优化了‘水箭术’？”云逸指着其中一页。
“是。”墨渊点头，“弟子是水木双灵根，主修水系法术。传统水箭术的灵力运转路径有二十八处节点，弟子按照您教的模型分析法，精简到了二十一处，还调整了三处路径的曲率。”
“效果呢？”
“灵力消耗减少三成，威力……提升了四成左右。”墨渊说这话时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云逸合上笔记，看着他:“演示给我看。”
墨渊一愣，随即用力点头:“是！”
他退到院中空地，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结印。灵力流转间，一支淡蓝色的水箭在他掌心凝聚成型——比传统水箭更凝实，箭身表面有细微的螺旋纹路，显然在飞行中会有更好的稳定性和穿透力。
“去。”墨渊轻喝一声，水箭疾射而出，击中院墙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。
噗。
树干上留下一个寸许深的孔洞，边缘光滑。更重要的是，水箭击中目标后并没有立刻溃散，而是持续旋转了半息才消散——这意味着它还有二次穿透的潜力。
“不错。”云逸点头，“螺旋结构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“是。”墨渊脸微红，“弟子观察溪流中的漩涡，发现旋转的水流冲击力更强，就试着将这种结构融入水箭术。”
“观察自然，学以致用。”云逸赞赏道，“很好。”
他又看向另外两名弟子。那女弟子优化的是“藤蔓术”，通过调整灵力注入节奏，让藤蔓生长速度加快了一倍；男弟子优化的是“土墙术”，在保证防御力的前提下，将施法时间缩短了四成。
三人演示完，紧张地看着云逸。
云逸沉默片刻，忽然问:“你们优化的这些法术，告诉过其他人吗？”
墨渊摇头:“没有。我们怕……怕被人说离经叛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云讲师您说过，”墨渊眼睛发亮，“‘去理解，而不是盲从；去验证，而不是迷信’。我们验证了，发现您说的是对的。传统法术确实可以优化，而且优化后效果更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:“只是……学院里很多人不这么想。古河大师上次公开说过，您这套方法是‘误人子弟’。”
云逸笑了:“那你们还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墨渊毫不犹豫，“因为我们的法术真的变强了。”
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用力点头。
云逸看着这三个年轻人眼中那种纯粹的对知识和进步的渴望，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。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，那种想要改变什么、证明什么的冲动。
“明天下午，申时。”云逸开口，“你们叫上其他对这套方法感兴趣的同窗，到学院三号实验室。我教你们如何系统性地优化法术，如何设计实验验证效果，如何分析数据得出结论。”
墨渊三人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真、真的可以吗？”女弟子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“可以。”云逸点头，“不过我有条件。”
“您说！”
“第一，所有优化必须建立在安全基础上，不能以损伤经脉或根基为代价。”
“我们明白！”
“第二，所有实验数据必须真实记录，不能造假。”
“一定！”
“第三，”云逸看着他们，“学到的知识，要分享给其他愿意学的同窗。不要藏私。”
墨渊用力点头:“弟子谨记！”
“那好，明天见。”云逸挥挥手。
三人激动地躬身行礼，转身离开时脚步都有些飘。院门关上后，还能听见他们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