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墨走到云逸身边:“你要开小灶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云逸转身回屋，“这些孩子有想法，有冲劲，只是缺人引导。学院里像古河那样的老顽固太多了，他们再聪明，也会被磨掉棱角。”
“你就不怕古河找麻烦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云逸坐下，重新拿起图纸，“我的方法有没有用，数据说了算。他们优化后的法术效果摆在那里，古河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？”
凌墨在他对面坐下，看着烛光下云逸认真的侧脸，忽然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下午，我陪你去实验室。”凌墨说，“免得有人捣乱。”
云逸笑了:“谁敢在你面前捣乱？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
“行。”云逸没拒绝，“那你就在旁边练剑，顺便镇场子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申时未到，三号实验室外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。除了墨渊三人，还有七八个闻讯而来的年轻弟子，都是被云逸的理论吸引，但又不敢公开表态的。
云逸和凌墨到时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凌墨抱着剑靠在实验室门外的廊柱上，闭目养神——但他站在那里，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。
实验室里，云逸没有直接讲课，而是让墨渊等人先演示他们优化的法术。水箭、藤蔓、土墙……一个个法术展示出来，效果明显优于传统版本。
围观的弟子们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现在，”云逸等演示完，走到实验室中央的黑曜石板前，“我们来分析，为什么这些优化会有效。”
他用灵力在石板上画出一个个模型，讲解每一个改动背后的原理。为什么精简节点能减少消耗？为什么调整曲率能提升威力？为什么改变灵力注入节奏能加快施法速度？
讲得深入浅出，连最基础的弟子都能听懂。
“优化不是乱改。”云逸强调，“而是基于对法术本质的理解。你们要做的，不是照搬我的方法，而是学会这种思路——观察、分析、假设、验证。”
他让弟子们分组，每组选择一个基础法术进行优化尝试。实验室里很快响起热烈的讨论声和实验的灵力波动。
凌墨在门外，偶尔睁眼看向室内。他看到云逸在各个小组间走动，耐心解答问题，时不时亲自演示。那些年轻弟子围着他，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兴奋。
这种场面，让凌墨想起了云逸在青云门时的样子——也是这样，用那些“离经叛道”的方法，一点点改变着周围的世界。
只是现在，他的影响力更大了。
一个时辰后，第一组有了成果。一个原本只能施展“火球术”的弟子，在云逸指导下优化了灵力运转路径，竟然成功施展出了更高阶的“连珠火球”——虽然只有两颗，威力也不大，但已经是突破。
那弟子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其他组也陆续有了进展。实验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，弟子们眼中那种被点燃的光芒，让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古河大师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几个丹堂弟子。他脸色阴沉，扫了一眼实验室内的场景，目光落在云逸身上。
“云讲师，”古河开口，声音冷硬，“学院实验室是用于正经修习之地，不是给你们胡闹的。”
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墨渊等人紧张地看向云逸。
云逸转过身，神色平静:“古大师何出此言？”
“何出此言？”古河冷笑，“带着一群弟子在这里胡乱改动法术模型，不是胡闹是什么？法术传承千年，自有其道理，岂是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能轻易改动的？”
“我们没胡乱改动。”墨渊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很坚定，“我们是基于云讲师教的方法，系统分析后才优化的。而且效果很好。”
“效果？”古河看向他，“什么效果？短期提升威力，长期损伤根基的效果？”
“不会损伤根基。”云逸接话，“所有优化都建立在安全基础上。墨渊他们优化水箭术后，已经连续使用半个月，经脉强度反而有所提升。数据在这里。”
他拿出一枚玉简，递给古河。
古河没接，只冷冷道:“数据可以做假。”
“那现场演示总做不了假。”云逸看向墨渊，“墨渊，给古大师演示你优化后的水箭术。”
墨渊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实验室中央，施展水箭术。淡蓝色的水箭凝实迅疾，击中测试石碑后留下清晰的痕迹。
古河看着那道痕迹，眉头微皱——这威力，确实比传统水箭术强不少。
“消耗呢？”他问。
“只有原来的七成。”墨渊答。
古河沉默了。他身后一个丹堂弟子小声说:“师父，这水箭术的灵力波动确实很稳定，没有强行透支的迹象……”
古河瞪了他一眼，那弟子赶紧闭嘴。
实验室里一片寂静，所有人都看着古河。
良久，古河才哼了一声:“就算一时有效，又如何？修仙之路漫长，这些小聪明能走多远？”
“不是小聪明。”云逸平静道，“是方法。有了正确的方法，他们以后可以自己优化更高阶的法术，甚至可以创造新的法术。这才是修仙——不是盲从古人，而是站在前人肩膀上，看得更远。”
古河盯着他，想反驳，却一时找不到话。因为他看得出来，那些年轻弟子眼中的光芒是真的，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和突破的兴奋，装不出来。
最后，他甩袖转身:“随你吧。但若出了事，责任你自己担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弟子离开了。
实验室里安静了几息，然后爆发出欢呼。墨渊等人激动得脸色发红，他们没想到云逸会这么强硬地维护他们。
“云讲师，”墨渊走到云逸面前，郑重行礼，“从今日起，弟子愿追随您学习新法。不求捷径，只求真知。”
其他弟子也纷纷行礼:“弟子愿追随！”
云逸看着这群年轻人，笑了:“好。那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‘新法门’的第一批门徒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不是推翻传统，而是完善它；不是标新立异，而是求真务实。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实验室外的廊柱旁，凌墨睁开眼睛，看向室内那个被簇拥着的身影。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云逸身上，给他镀上一层金边。
凌墨嘴角微扬，重新闭目。
院墙外，古河走出很远后，忽然停下脚步。他回头看向实验室的方向，眉头紧锁。
“师父，”刚才那个丹堂弟子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云讲师那套方法，真的可行吗？”
古河沉默良久，才缓缓道:“……去查查墨渊那孩子的修炼记录。我要看他这半个月的经脉检测数据。”
“是。”
古河转身继续走，脚步却比来时慢了些。
实验室里，云逸已经开始讲解下一阶段的优化思路。弟子们围着他，认真记录，眼神灼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