辩论会后的第三天,剑道学部季度考核开始了。
考核场设在学院最大的演武场,地面铺着特制的青钢岩,四周设有防护阵法。看台上坐满了人——不仅有剑道学部的弟子和导师,其他学部的弟子也来了不少,都想看看最近风头正盛的凌墨导师,教出来的学生到底怎么样。
云逸坐在看台前排,旁边是墨渊等几个新法门徒。凌墨作为导师,站在场边待考区,抱臂看着场上。
“云讲师,您说凌导师的学生能行吗?”墨渊小声问,“我听说……剑道部有些导师不太服气,觉得凌导师太年轻,教不出什么真东西。”
云逸笑了笑:“待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考核开始。第一批上场的都是传统导师指导的弟子,剑法华丽,招式繁复,打起来光影四溅,很是好看。看台上不时响起掌声。
但云逸注意到,凌墨一直面无表情,偶尔还会微微摇头。
“怎么了?”墨渊问。
“花架子太多。”云逸低声解释,“你看那个用‘流云剑法’的弟子,一招‘云卷云舒’转了十七个剑花,其实真正有威胁的只有三个。浪费的灵力够他多出三剑了。”
墨渊仔细看去,果然如此。
半个时辰后,轮到凌墨指导的弟子上场了。
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瘦小的少年,叫林青。他原本是剑道部最不起眼的弟子之一,资质平平,家境普通,以前考核总是垫底。但今天,他持剑走上场时,眼神很稳。
对手是个比林青高半个头的壮硕弟子,用的是一套刚猛的“开山剑法”。
“林青对王猛,开始!”裁判宣布。
王猛率先出手,长剑带着破风声劈下,气势惊人。按照以往,林青肯定会选择游斗或硬挡,但今天——
林青侧身,不是后退,而是前踏半步,剑尖斜挑,精准地点在王猛剑脊最不受力的位置。
王猛剑势一偏,整个人往前踉跄。林青抓住机会,剑身一转,剑柄重重撞在王猛肋下。
噗。
王猛闷哼一声,连退三步,脸色涨红。这一下不算重,但如果是真剑,肋骨已经断了。
“停!”裁判抬手,“林青胜。”
看台上一片哗然。
“这就赢了?”
“才一招!”
“林青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?”
王猛愣愣地看着林青,张了张嘴,最后垂头丧气地走下台。
第二个上场的是个女弟子,叫苏婉。她以前学的是“蝶舞剑法”,讲究轻灵飘逸,但实战中常常因为招式太花哨而错失良机。
对手是个用“疾风剑”的弟子,以快着称。
两人交手,疾风剑果然快,剑光如雨点般罩向苏婉。但苏婉没有像以前那样用蝶舞剑法对攻,而是——格挡,闪避,再格挡。
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,每一次闪避都刚好躲开剑锋。三息后,疾风剑的攻势稍缓,新旧力转换的瞬间,苏婉出剑了。
只有一剑。
剑光如线,直刺对手握剑的手腕。
“啊!”对手惊呼,长剑脱手。
“停!苏婉胜。”
又是一招制胜。
看台上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凌墨指导的弟子陆续上场,表现如出一辙——没有华丽的剑招,没有繁复的变化,只有简洁、精准、高效的战斗。他们往往能在对手攻势最盛时找到破绽,一击制胜。就算遇到实力明显强于自己的对手,也能靠出色的防守和时机把握,拖到对手露出破绽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剑法?”看台上,一个剑道部的老导师忍不住问。
“不是剑法。”旁边有人低声说,“是剑理。他们学的不是具体招式,而是如何用剑——如何观察,如何判断,如何出手。”
“可这也太……太朴素了。”
“朴素才致命。”
云逸听着周围的议论,嘴角扬起。他看向场边的凌墨,那人依旧面无表情,但云逸能感觉到,他眼神里有一丝满意。
考核进行到后半段,终于有个重量级人物上场了——秦轩。
作为去年学院大比剑道组第八,秦轩的实力毋庸置疑。他今天的对手也是个高手,两人打得难解难分,剑光交错,气劲四溢。
百招过后,秦轩忽然变招。
他放弃了原本擅长的“天瀑剑法”的华丽攻势,剑势骤然收敛,变得朴实无华。但每一剑都直指对手要害,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。
对手渐渐跟不上这种节奏,破绽越来越多。第一百二十七招,秦轩一剑刺出,停在对手咽喉前三寸。
“停!秦轩胜。”
秦轩收剑,朝对手拱手,然后转身看向凌墨的方向,深深鞠躬。
全场寂静。
如果说林青、苏婉那些普通弟子的表现还能说是运气或偶然,那秦轩的转变,就是最有力的证明——凌墨的教学方法,真的能让剑修脱胎换骨。
考核全部结束后,剑道部长老走上场中央。他须发皆白,但腰杆挺直如剑,正是剑道部主事长老,慕容锋。
“本次考核,结束。”慕容锋声音洪亮,“成绩稍后公布。在此,老夫想特别说几句。”
他看向凌墨:“凌墨导师,请上前。”
凌墨走上场,在慕容锋面前站定。
“凌导师来学院时间不长,但教学成果,有目共睹。”慕容锋环视全场,“他教学生,不教套路,不教花招,只教三样东西——观察、判断、出手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有人觉得这太简单,太粗暴。但今天大家看到了,简单不等于简陋,粗暴不等于无效。相反,这种‘实战剑道’,恰恰是很多弟子最欠缺的。”
看台上,不少剑道导师脸色微妙。
慕容锋继续说:“修仙界不是舞台,战斗不是表演。华丽的剑招在生死搏杀中,往往不如精准的一刺。凌导师的教学理念,或许与传统不同,但——有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