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青木部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。
云逸推开客房的木窗,潮湿的空气带着浓烈的草木气息涌进来,远处丛林传来此起彼伏的鸟鸣兽吼——南疆的夜晚刚刚结束,白天的喧嚣已经开场。
凌墨早已收拾停当,墨渊剑重新负在背上,正在检查昨晚布下的警戒符箓。见云逸醒来,他递过去一个竹筒:“岩岗送来的晨露,干净。”
云逸接过竹筒抿了一口。露水清甜,带着某种灵草的淡淡香气,入喉后精神为之一振。他看向窗外,岩岗已经在楼下空地上等着了,旁边还站着昨晚受伤的阿叶——年轻妖修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,恢复速度惊人。
“妖族体质果然强悍。”云逸放下竹筒,迅速整理好随身物品。
两人下楼时,石山族长也在。熊妖递过来两个兽皮水袋:“里面装的是青木部落特制的‘净水’,能解大部分常见瘴毒。圣泉部落离这里还有六十多里,路上小心。”
“多谢族长。”云逸接过水袋,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瓶丹药,“这是回礼。蓝瓶疗伤,红瓶解毒,白瓶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感知力。”
石山没有推辞,收下丹药后拍了拍云逸肩膀:“圣泉部落的祭司叫木心,是个老猿妖。他脾气古怪,但明事理。你们带着我的信,又有周院长的令牌,他应该会见你们。”
岩岗在一旁补充:“不过最近圣泉出事,他们戒备很严。到了部落外围,可能要先通报才能进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云逸点头。
告别青木部落,三人一妖——加上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的元宝——踏入了真正的南疆雨林深处。
离开部落范围不到半里,环境就截然不同。
树木的高度和密度成倍增加,许多古木的树干粗得要十人合抱,树冠在数十丈高处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绿色穹顶。光线被过滤成斑驳的碎影,空气湿热得仿佛能拧出水,每一步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,都会陷下去半寸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岩岗走在最前面,手中骨刀不时挥砍拦路的藤蔓,“这里很多植物带毒,有的刺扎一下,金丹期都要躺三天。”
话音刚落,云逸身侧一丛看似普通的阔叶植物突然动了。
叶片猛地合拢,像一张巨口咬向他的手臂!叶缘处弹出的不是叶脉,而是密密麻麻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毒刺!
“闪开!”凌墨的剑比声音更快。
墨渊剑甚至没完全出鞘,只是连鞘一扫,剑气迸发。那丛妖植被震得向后倒去,合拢的叶片在空中滞了一瞬,毒刺簌簌落下,扎进泥土里冒出缕缕青烟。
云逸已经退开三步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小玉瓶。他拔开瓶塞,洒出一把淡黄色粉末。粉末落在妖植上,叶片立刻剧烈抽搐,边缘开始焦黑卷曲,几息后就彻底枯萎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岩岗看得眼睛发直。
“针对植物类妖物的‘枯荣散’,用七种阳属性矿物和三种火系灵草炼制。”云逸收起玉瓶,“南疆这种妖植很多?”
“多!”岩岗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丛枯萎的植物,“我们叫它‘合叶鬼’,经常伪装成普通灌木,等人走近了突然袭击。部落里每年都有被它毒死的猎手。”他看向云逸手里的玉瓶,欲言又止。
云逸会意,又取出两个小瓶递过去:“配方我写给你,材料南疆应该都有。炼制时注意火候,太猛会失效,太弱毒性不够。”
岩岗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收进怀里:“谢谢!这能救很多族人的命!”
继续前行。
雨林里的危险远不止妖植。走了约莫两刻钟,前方传来细微的嗡鸣声。起初很微弱,像远处溪流的水声,但很快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集。
岩岗脸色骤变:“是血蚊群!快找水源!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一片黑压压的“云”从林间深处涌出,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,口器尖锐如针,翅膀振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。它们显然被活物的气息吸引,直奔三人而来!
凌墨正要拔剑,云逸却按住他手腕:“剑光会惊动更多。我来。”
他快速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种药材——干艾草、硫磺石、某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紫色花苞,还有一小撮银色粉末。没有丹炉,没有火焰,云逸只是将这些材料在掌心一搓,灵力催发下,药材瞬间混合、反应,腾起一股浓烈的烟雾。
烟雾呈淡青色,迅速扩散开来。
冲在最前面的血蚊触及烟雾,翅膀立刻僵硬,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后面的蚊群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,慌乱地转向,不敢再靠近。
岩岗目瞪口呆地看着云逸空手配药,又看看地上那层厚厚的蚊尸,咽了口唾沫:“你们人族丹师……都这么厉害?”
“只是应急手段。”云逸甩了甩手,掌心的药材残渣簌簌落下,“真正的驱蚊药粉需要精心炼制,效果能持续六个时辰。这个只有一刻钟,我们得快点走。”
三人加快脚步,穿过被烟雾清空的区域。
元宝从灵兽袋里完全钻了出来,蹲在云逸肩上,小鼻子不停耸动。突然,它吱吱叫起来,爪子指向右侧某个方向。
“那边有东西?”云逸停下脚步。
元宝用力点头,又摇摇头,做了个“危险”的爪子动作,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——那是它感应到宝物时特有的表情。
岩岗顺着方向看去,脸色凝重:“那边是‘瘴气谷’的方向。那地方很邪门,常年笼罩毒瘴,谷里据说有上古遗迹,但进去的妖族很少能活着出来。我们部落的祖训就是远离那里。”
“宝物和危险并存。”云逸看向凌墨,“去不去看看?”
凌墨感应了一下那个方向的能量波动:“有魔气残留。”
“那就更得去了。”云逸做了决定,“如果魔族在瘴气谷有布置,迟早是个祸患。趁现在顺路,先探一探。”
岩岗犹豫片刻,一咬牙:“我跟你们去!但那地方真的危险,我最多带你们到谷口,进去……我不敢。”
“到谷口就行。”云逸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帮我们指路,剩下的我们自己处理。”
调整方向,朝瘴气谷前进。
越靠近谷地,植被越稀疏,但空气中的毒性越强。树木的枝叶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,地面裸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,踩上去软绵绵的,渗出腥臭的汁液。
元宝的感应越来越强烈,小爪子紧紧抓住云逸衣领,身体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兴奋过头了。
“小心。”凌墨突然开口,墨渊剑出鞘三寸。
前方雾气变浓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水雾,而是掺杂了墨绿色絮状物的毒瘴。瘴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,所过之处,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败。
云逸取出院长给的避瘴丹,自己服下一颗,又递给凌墨和岩岗各一颗。丹药入腹,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升起,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,将瘴气隔绝在外。
“这丹药……”岩岗感受着身体的変化,眼睛瞪大,“比我们部落祭司炼的‘瘴叶丸’效果好十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