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头教你们改良配方。”云逸说，目光却紧盯着前方瘴气深处。
那里，隐约可见一个狭窄的谷口。两侧山崖陡峭，岩壁呈暗红色，像是被什么污血浸染过。谷口处散落着几具白骨——有妖兽的，也有妖族的，骨骸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黑色物质，像是被腐蚀过。
元宝突然从云逸肩上跳下来，飞快地蹿到谷口一块岩石旁，小爪子扒拉了几下，从石缝里抠出一块巴掌大的、泛着淡淡金光的矿石。
“庚金矿？”云逸走过去捡起矿石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表面天然纹路形成奇异的符文状，“纯度很高，是炼制飞剑的好材料。”
话音未落，谷内传来低沉的咆哮。
不是兽吼，更像是某种岩石摩擦、气流挤压发出的声音。伴随声音，谷口的瘴气剧烈翻涌起来，形成一个个漩涡。
凌墨的剑完全出鞘了。
“里面有活物。”他盯着谷内，“不止一个。”
岩岗脸色发白，后退两步：“不能再往前了！瘴气谷里的‘东西’不能惊动！我们快走！”
云逸看着手中庚金矿，又看看翻涌的瘴气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先退。等从圣泉部落回来，准备充分了再来探。”
三人迅速后撤。
就在他们退出百丈距离时，谷内突然射出一道墨绿色的光箭！箭矢完全由浓缩的毒瘴构成，速度快得惊人，直取云逸后心！
凌墨回身一剑。
剑气与光箭在空中相撞，没有爆炸，而是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毒瘴被剑气搅散，但散开的毒气依然扑了过来。
云逸抬手掷出三张符箓。符箓在空中燃烧，化作三个旋转的风涡，将毒气卷向高空。
谷内传来愤怒的嘶鸣，但声音渐渐远去，似乎那“东西”没有追出来的打算。
三人一口气退出两里地，直到完全看不见瘴气谷的轮廓才停下。
岩岗满头冷汗，撑着膝盖喘气：“你们……你们真是胆子大！那谷里的‘瘴灵’起码有金丹期的实力，而且毒瘴就是它的领域，在谷里跟它打，元婴期都要吃亏！”
“瘴灵？”云逸抓住关键词。
“就是毒瘴孕育出的精怪。”岩岗解释，“没有固定形态，能操纵整个谷地的毒瘴。但它一般不会离开谷地，所以只要不进去就没事。”
凌墨擦去墨渊剑上沾到的一丝毒瘴残留：“它攻击时，有魔气波动。”
云逸眼神一凝：“魔族催生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凌墨收剑归鞘，“毒瘴天然成型，但生出灵智需要契机。如果魔族在谷里布置了什么，加速了瘴灵的形成……”
那就说得通了。
魔族在南疆各处布局，瘴气谷这种天然险地，正是他们最喜欢利用的场所。
“记下这个位置。”云逸在院长给的地图上标出瘴气谷，“等解决圣泉的事，我们回来处理。”
三人继续赶路，这次绕开了所有可能有危险的区域。
接下来的路程平静了许多。岩岗对这片雨林了如指掌，带他们避开了三处妖植聚集地、两片沼泽，还有一处有飞行妖兽巢穴的山崖。
正午时分，他们在一处清澈的溪流旁休息。
云逸借着溪水检测了几种附近采集的植物样本，记录下它们的药性。凌墨则检查了周围环境，确认安全后，才在云逸身旁坐下，递过去一块干粮。
“谢了。”云逸接过，咬了一口，目光却还在手里的植物图谱上。
凌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忽然开口：“你很喜欢这些。”
“嗯？”云逸抬头。
“研究植物，配药，解决问题。”凌墨说得很慢，“在学院时也是，现在也是。”
云逸笑了：“大概是因为……这些是能握在手里的‘确定性’吧。不管环境多危险，法则多复杂，只要找到规律，就能找到解决的方法。”他收起图谱，看向凌墨，“就像你的剑。不管对手多强，一剑破之——那也是你的‘确定性’。”
凌墨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岩岗在不远处处理刚抓到的几条鱼，闻言插话：“你们人族说话真绕。喜欢就是喜欢，哪来那么多道理。”他把鱼架在火上，“在我们部落，喜欢狩猎的就天天进林子，喜欢编筐的就天天编筐，多简单。”
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确实，有时候最简单的话，反而最直接。
鱼烤好了，岩岗分给两人。鱼肉鲜嫩，带着雨林特有的清香。云逸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往鱼肉上撒了点细盐和香料粉末——那是他按古地球记忆复现的“五香粉”，虽然材料不同，但风味相似。
岩岗尝了一口，眼睛瞪圆：“这什么？好吃！”
“调味料。”云逸把瓷瓶递给他，“送你了。烤鱼烤肉时撒一点，味道会更好。”
“你们人族的小玩意真多。”岩岗宝贝似的收起来。
休息完毕，继续赶路。
下午的路程更顺利些。或许是因为靠近圣泉部落，这片区域的魔气污染明显减弱，植被恢复了些许生机。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妖兽在林中活动，见到人也不怎么躲避。
傍晚时分，岩岗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：“到了。”
云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远处，一片比青木部落大得多的村寨依山而建。寨子中央，有一棵参天巨树，树冠如华盖，枝叶间流淌着柔和的淡绿色光晕。巨树下方，隐约可见一个泉眼，泉水泛着晶莹的光泽，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，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。
那就是圣泉。
只是……
云逸眯起眼睛。
泉眼周围的光晕，似乎有些不正常的黯淡。而那棵巨树的枝叶，有些边缘已经泛黄了。
“圣泉部落，到了。”岩岗深吸一口气，“接下来，就看你们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