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剑域扩张到五米边缘时，凌墨脸色猛地一变。
他感觉到剑意在衰减。
不是灵力消耗那种衰减，是更本质的……被“腐蚀”。这片天地的冰雪中，混杂着某种无形的东西，正在缓慢侵蚀寂灭剑意的根基。那东西不是魔气，不是灵力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被扭曲的“寒冷本源”。
“云逸！”凌墨回头喊道，“检测环境灵力频谱！”
云逸已经在水晶屏前了。他调出探测丹传回的实时数据，屏幕上的频谱图剧烈波动，最后定格在一个诡异的波形上。
“冰雪灵力频谱异常……”云逸盯着数据，声音发紧，“不是单纯的冰属性灵力，里面混杂了……魔气，还有高纯度的‘冰源本源’波动。比例大概是七比三——他们用抽取的北境冰源，混合魔气，污染了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！”
他猛地抬头：“他们在人为制造‘魔化领域’！在这片领域里，所有冰系法术威力倍增，其他属性的法术被压制。你的寂灭剑意属于‘无属性’，但也被冰源本源的‘极寒特性’克制——寒冷本身也是一种‘存在’，你的剑意要抹除它，就得消耗更多力量！”
凌墨咬牙，剑域范围被迫收缩到三米。
而这时，那三名冰魔将已经扑到了主舟近前。
它们手中的冰武器高高举起，武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。符文亮起的瞬间，云逸感觉到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——那不是温度的冷，是连灵魂都要冻结的“死寂”。
“赤霄回防！”云逸朝传讯法阵吼道，同时从储物戒里抓出三枚破冰爆裂丹，“所有人准备抗冲击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金光从侧面撞来。
是傲苍。
金龙真身长达二十丈，通体金鳞在风雪中熠熠生辉。它没有喷吐龙息，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向其中一名冰魔将。龙躯与冰甲碰撞，发出金属交击般的巨响。冰魔将被撞得倒飞出去，但傲苍的龙鳞上也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。
“这些冰有问题！”傲苍的声音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，“能侵蚀灵力防御，直接冻结血肉！”
它甩动龙尾，震碎身上的冰层，但被冻过的地方，金鳞光泽明显黯淡了一分。
赤霄此时也冲破白雾飞回，双翼一振，南明离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暂时逼退了另外两名冰魔将。但火焰在风雪中消耗极快，范围不断缩小。
“不能拖。”凌墨握紧墨渊剑，剑目扫过四周——冰尸群已经包围了所有飞舟，虽然暂时被各舟的火力挡住，但数量太多了，杀不完。而那三名冰魔将，只要有这片魔化领域在，它们的力量几乎是无穷的。
他看向云逸：“有办法破坏这个领域吗？”
云逸大脑飞速运转。魔化领域的核心是“冰源本源混合魔气”，要破坏它，要么净化魔气，要么抽离冰源本源。净化魔气需要专门的净化法阵，现在来不及布置。抽离冰源本源……
他忽然想起万灵图里那块五灵归位石板。
五行相生相克。火克冰。
“赤霄，傲苍！”云逸喊道，“我需要你们配合——用你们的本源火焰和龙息，制造一个‘火行力场’，暂时中和这片区域的冰源压制！”
赤霄扭头：“范围多大？”
“至少覆盖主舟周围百丈！”云逸语速极快，“不需要完全抵消魔化领域，只要能让凌墨的剑意恢复八成威力就行！”
傲苍沉声：“可以试试，但消耗会很大。”
“三十息。”凌墨接口，“给我三十息不受压制的剑域，我斩了那三个冰魔将。”
赤霄和傲苍对视一眼，同时点头。
下一刻，凤凰长鸣，金龙怒吼。
南明离火与庚金龙息交织成一道红金色的光环，以主舟为中心向外扩张。光环所过之处，冰雪消融，寒意退散，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制力明显减弱。
凌墨的剑域瞬间扩张回五米、十米、十五米——
他动了。
墨渊剑化作一道幽蓝的虚影，人随剑走，剑光闪过之处，空间仿佛被划开一道黑色的裂口。那是寂灭剑意催发到极致的表现，剑锋所向，万物归于虚无。
第一剑，斩向最近的那个冰魔将。
冰魔将举起冰斧格挡，斧身与剑锋碰撞的瞬间，冰斧从接触点开始崩解，不是碎裂，是直接化作黑色的粉尘消散。剑势不减，掠过冰魔将的脖颈——头颅飞起，还在半空就彻底化为飞灰。
第二剑，转身横扫。
第二名冰魔将的冰矛寸寸断裂，剑光穿透冰甲，在它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。空洞边缘没有血，只有不断扩散的黑色裂痕，三息之内，整个身躯崩散。
第三剑——
最后那名冰魔将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
它没有迎战，而是猛地扑向下方冰尸群。在凌墨剑光及体的前一刻，它抓起三具冰尸挡在身前。剑光贯穿冰尸，威力稍减，但还是斩断了它一条手臂。
断臂落地，化作一滩黑水，渗入冰层。
冰魔将趁机暴退，遁入风雪深处，消失不见。
与此同时，周围的冰尸群动作同时一滞，然后如潮水般退去，重新钻回冰壁的裂缝中。短短十息，峡谷里除了满地的冰渣和几具被打碎的冰尸残骸，再看不见一个敌人。
赤霄和傲苍收回火焰与龙息，化为人形落在甲板上，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——刚才那三十息，消耗了它们近三成本源。
凌墨收剑回鞘，剑域缓缓收敛。他站在甲板边缘，看着冰魔将消失的方向，眉头紧锁。
“它跑了。”赤霄喘着气说，“这些玩意儿还知道逃命？”
“不是逃命。”云逸走出指挥舱，手里拿着一枚刚刚从冰魔将残骸旁摄取的黑色冰晶，“是收到了撤退命令。你们看这个——”
他将冰晶举到阳光下。冰晶内部，有一道极细的红色纹路，正在缓缓蠕动，像活着的血管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傲苍问。
“远程控制符文。”云逸脸色难看，“有人通过这个，在实时指挥这些冰魔将和冰尸。刚才那个冰魔将不是自己决定逃跑的，是控制者发现战局不利，命令它撤退，同时带走了所有冰尸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向峡谷深处：“也就是说，从我们进入北境开始，就一直有人在看着我们。刚才这场伏击，与其说是想歼灭我们，不如说是……一次测试。”
“测试什么？”赤霄皱眉。
“测试我们的实力，测试我们的手段，测试……”云逸看向凌墨，“测试你的寂灭剑意，在魔化领域里会被压制到什么程度。”
凌墨握剑的手紧了紧，剑目里翻涌着寒意：“所以他们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不仅知道，还专门为你准备了这份‘见面礼’。”云逸捏碎那枚黑色冰晶，粉末从指缝洒落，“魔化领域，冰魔将，还有那些用北境修士炼制的冰尸……全都是为了对付你。”
风雪还在呼啸，但峡谷里已经恢复了死寂。
十艘飞舟悬停在空中，护罩上的冰霜慢慢融化。弟子们惊魂未定地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冰壁，又看向主舟甲板上那三道身影。
云逸转身走回指挥舱，声音透过传讯法阵传到每一艘飞舟：
“所有人检查伤势，补充灵力。一炷香后，继续前进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