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玄武。
玄武也看着他,巨大的瞳孔里倒映出他此刻狼狈却坚毅的模样。神念再次传入他脑海,这次清晰了许多:
“剑修……你回来了。”
停顿片刻,那声音里透出一丝……欣慰?
“但这一次,你身边多了……创造的气息。”
玄武的视线转向云逸。
“很好……毁灭与创造同现……或许……能破此局。”
云逸愣了一下,看向凌墨:“它在说我?”
“嗯。”凌墨撑着剑站起来,握住云逸的手腕——很用力,像在确认什么,“它说你是‘创造’,我是‘毁灭’。我们俩一起,也许能破这个局。”
云逸低头看着凌墨紧握自己手腕的手,掌心滚烫,指尖却在轻颤。他没挣开,只是反手扣住凌墨的手背,用力按了按:“那就破。”
玄武的头颅又动了动,这次是艰难的转向,看向贯穿自己身体的三十六条锁链。它的神念变得急促:
“听好……锁链法阵……有弱点……每条锁链……与吾甲壳连接处……有‘逆鳞纹’……那是法阵节点……”
随着它的传音,凌墨和云逸“看”到了——在那些锁链钉入玄武甲壳的位置,甲片纹理中确实隐藏着极细微的鳞状反纹。平时被锁链覆盖看不见,但此刻在玄武的指引下,清晰浮现。
“攻击节点……可切断锁链……但必须……同时切断……所有三十六条……”
玄武的声音越来越虚弱:
“否则……法阵反噬……吾必死……”
“同时切断三十六条?”赤霄在一旁皱眉,“这怎么可能?我们人再多,攻击也有先后顺序,总会差个一息半息。”
“需要……五行之力……同时斩断……”
玄武的传音断断续续,像风中残烛:
“锁链属性……为‘幽冥寒铁’与‘蚀骨魔金’合金……金水相生……魔火淬炼……要破它……需五行俱全……以五行相克……同时作用于所有节点……方能……瞬间崩解……”
它巨大的头颅缓缓垂下,眼皮开始闭合:
“去找……其他神兽……五行始祖……齐聚……方可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。
“快……他们……加速抽取……吾……撑不过……一月……”
眼皮彻底合拢。
玄武的气息降到冰点,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。锁链上的符文再次亮起,抽取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截——法阵感应到玄武的衰弱,开始了最后的疯狂榨取。
冰窟里只剩下锁链摩擦的哗啦声,和众人沉重的呼吸。
凌墨还握着云逸的手腕,指尖的颤抖已经停了。他盯着玄武,又看向掌心——那里还残留着玄武精血融入剑身后的一丝暖意。
“一个月。”云逸先开口,声音很稳,“它说撑不过一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找齐其他神兽。赤霄是火,傲苍是金,素问是木——但我们还缺土麒麟,而且素问严格来说不算战斗型神兽,她的木属性更多体现在治愈和辅助上。”
“土麒麟在南疆地脉深处,但我们找不到。”凌墨终于松开手,转身面对众人,“玄武给了线索——锁链节点在‘逆鳞纹’,破阵需要五行之力同时攻击。这是方向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云逸:“你怎么想?”
云逸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冰湖边缘,蹲下身,手指轻触湖面——冰层下,那些蓝色血液凝结成的冰花正在缓慢融化,又因低温重新冻结,周而复始。
“五行相克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金克木,木克土,土克水,水克火,火克金。锁链是‘幽冥寒铁’(水)与‘蚀骨魔金’(金)的合金,金水相生,所以常规攻击很难奏效。要用五行相克,就需要同时调动至少三种相克属性,形成连环克制链。”
他站起来,转向素问:“如果……我们不用真正的五神兽,而是用‘模拟五行’呢?比如用符阵模拟五行灵力,虽然威力不如神兽本源,但只要能形成克制链,也许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素问摇头,翡翠眸子里满是凝重,“玄武说的‘五行之力’,指的是‘本源之力’。只有五行始祖神兽的本源,才能瞬间穿透锁链的魔金防护,直击核心节点。模拟的灵力强度不够,会被魔金吸收或弹开。”
赤霄抱着手臂:“那就找呗。土麒麟在南疆地下,我们不是有息壤探针吗?加大搜索范围,总能找到。”
“时间不够。”云逸摇头,“南疆地脉网络太庞大了,息壤探针才覆盖七成。而且如果土麒麟真的被困在某个独立空间里,探针根本感应不到。”
一直沉默的傲苍突然开口:“也许……我们不用找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金龙化形的青年目光沉静,看向冰窟深处那些锁链延伸的方向:“锁链抽取的本源,通过地下通道送往北方裂缝。如果幕后黑手真的在炼制‘五行轮’,那么土麒麟的本源,很可能也在被送往同一个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不必在南疆大海捞针。直接去北方裂缝的核心,那里很可能……五神兽的本源都在汇聚。”
冰窟里安静了片刻。
云逸眼睛亮了起来:“你是说,主动进入他们的核心区,在那里寻找土麒麟的线索,甚至……可能找到土麒麟本身?”
“风险很大。”凌墨接话,但语气里没有反对,“裂缝深处有魔尊蚀骨坐镇,而且很可能有更完整的‘逆五行夺灵阵’。进去就是闯龙潭虎穴。”
“但也是最快的方法。”云逸走到凌墨面前,抬头看他,“玄武撑不过一个月,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找了。而且——”
他指了指自己:“我是‘创造’,你是‘毁灭’。玄武说我们俩一起能破局,那就信它一次。”
凌墨盯着云逸的眼睛。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眸子里,此刻跳动着一种他熟悉的光芒——那是面对难题时的兴奋,是科学家看到未知领域的探究欲,也是……一种近乎莽撞的勇气。
很像他年轻时的自己。
“好。”凌墨只回了一个字。
他转身,面向玄武,深深鞠了一躬。
不是对神兽的敬畏,是对一位守护了北境三千年、如今濒死却依旧信任他的前辈的敬意。
“前辈,”他低声说,声音只有身边的云逸能听见,“等我。这次,一定带你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