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安全了。
云逸靠在岩壁上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赤霄趴在他膝上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元宝抖了抖被烤焦的尾巴毛,哭丧着脸:“主人,我的零食储物袋刚才掉了……”
“回去补你三倍。”云逸揉了揉它脑袋,看向怀中的小凤凰,“赤霄,刚才谢了。”
“哼……”赤霄别过头,声音闷闷的,“本凤凰只是不想契约者死得太难看。”
云逸笑了笑,没戳穿她。
他转头看向对岸。蚀骨魔尊的骨手悬停在熔岩河上空,似乎对这条河有所顾忌,没有继续追来。但那双骨手没有离开,而是在对岸缓缓游弋,像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毒蛇。
“他不敢过河?”元宝小声问。
“不是不敢,是不值。”云逸盯着骨手,“熔岩河里有东西让他忌惮——刚才鬼鱼群出现时,骨手明显后撤了一段距离。”
“什么东西能让魔尊忌惮?”赤霄抬起头。
云逸没回答,只是将神念小心翼翼探入下方的熔岩河。
三息后,他脸色微变。
“河底……有活物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不是鬼鱼,是更大的东西。气息很隐晦,但至少是化神期级别。”
赤霄和元宝同时一僵。
化神期,在地心深处,熔岩河里。
“地心守护兽?”赤霄猜测,“还是魔族养的别的玩意儿?”
“不清楚。”云逸收回神念,“但蚀骨不追过来,说明那东西不好惹。我们趁现在——”
话音未落,岩壁内部传来土麒麟虚弱却清晰的传音:
“快走……”
云逸一怔——这传音不是来自祭坛方向,而是通过他埋在灵脉中的那枚追踪丹中转过来的。距离这么远还能传音,说明土麒麟在燃烧所剩无几的本源。
“前辈?”
“那条河……连通地心火脉深处……有‘熔岩龙蜥’栖息……”土麒麟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它常年沉睡……但刚才的动静……可能惊醒了……趁它还没完全醒……走……”
熔岩龙蜥。
云逸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——地心火脉中自然孕育的凶兽,以岩浆为食,成年体实力堪比化神巅峰,且在地心环境中战斗力翻倍。难怪蚀骨不敢轻易过河。
“你们……稳住了一条灵脉……”土麒麟继续道,“抽取速度……减了两成……吾能多撑……一个月……”
一个月。
云逸握紧拳头:“前辈放心,一个月内,我们必带齐五神兽回来。”
“好……去找齐其他四位……五行归位……方可破阵……”土麒麟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还有……小心蚀骨……他在灵脉中……留了追踪印记……你们身上……可能被标记了……”
追踪印记?
云逸心中一凛,立即内视己身。灵力运转三周,终于在经脉深处发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黑色气息——那气息如同附骨之疽,正缓慢侵蚀他的灵力。
“什么时候……”他脸色沉下来。
“可能是灵壤屏障破碎时……”赤霄也察觉到了,她盯着云逸手臂上一处不起眼的擦伤,“骨手的魔气顺着伤口渗进去了。”
“能清除吗?”元宝担心地问。
“需要至阳至纯的火焰灼烧,或者寂灭剑意那种级别的力量强行湮灭。”赤霄说,“现在不行——本凤凰没力气了,凌墨那小子又不在。”
云逸试着调动造化灵泉去冲刷那丝黑气,黑气只是稍稍淡化,却顽固地盘踞在经脉深处。
“先不管。”他做出决定,“离开这里再说。”
对岸,蚀骨的骨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忽然朝某个方向转向——不是云逸他们这边,而是熔岩河下游。
“他发现龙蜥要醒了。”赤霄判断。
果然,下方熔岩河面开始不自然地翻涌,河底深处传来沉闷的、如同巨兽心跳般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让岩壁簌簌落灰。
“走!”云逸抱起赤霄和元宝,转身看向岩壁——之前探测到的空气流动来自左侧一条裂缝。裂缝很窄,但足够人侧身通过。
三人挤进裂缝,艰难前行。
身后,熔岩河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,紧接着是蚀骨魔尊的怒喝和剧烈的灵力碰撞——龙蜥醒了,而且和蚀骨对上了。
云逸没有回头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裂缝越走越宽,前方隐约有微光。空气逐渐变得清凉,硫磺味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、带着苔藓气息的风。
“是通往地面的路!”元宝鼻子抽动,“我闻到冰的味道了!”
云逸心中稍松,但经脉中那丝黑气忽然刺痛了一下。
蚀骨的声音,竟顺着那丝黑气传来的方向,直接响在他脑海:
“小贼……你以为逃得掉?”
云逸脚步一顿。
“那印记会慢慢侵蚀你的灵力……十日内,若不回地宫找本尊求解药……你会经脉尽毁,沦为废人。”蚀骨的声音透着残忍的快意,“本尊在地宫等你……带着万灵图来换解药……否则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不是蚀骨主动切断,而是熔岩龙蜥的又一次咆哮淹没了传音。
云逸靠在岩壁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主人?”元宝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云逸揉了揉它脑袋,继续向前走,“先出去,找凌墨。”
赤霄从他怀里抬起头,金色眼眸盯着他侧脸:“你刚才脸色白了一下。”
“蚀骨留了句话而已。”
“什么话?”
云逸沉默两秒,还是说了:“十日内回地宫,否则经脉尽毁。”
赤霄羽毛炸开: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所以更要先找凌墨。”云逸打断她,“寂灭剑意能解决这印记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蚀骨大概不知道,”云逸说,“我最擅长的,就是解决‘否则’。”
前方裂缝尽头,光越来越亮。
冰冷的风灌进来,带着北境特有的、干净凛冽的气息。
地面,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