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滞，墨渊剑到了。
嗤——
剑尖刺入眉心。
没有鲜血，只有黑雾从伤口疯狂涌出，又被寂灭剑意迅速湮灭。幻魇的身体如沙雕般崩散，最后只剩下一颗暗紫色的晶体和一件紫黑袍子落地。
凌墨收剑，剑尖挑起那颗晶体——是心魔魔将的魔核。
“解决了。”他看向从顶部裂口落下的云逸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符阵维持得很稳。”云逸走过来，弯腰捡起那件紫黑袍子，又从地上找到幻魇临死前捏碎的那枚传讯玉符碎片，“他最后传讯给了蚀骨，说我们识破了计划，请求启动备用方案。”
“备用方案……”凌墨皱眉。
这时，赤霄也从地下钻出来，恢复成人形少女模样，拍了拍身上的冰渣：“喂，这魔将还挺富，储物袋里一堆破烂——嗯？”
她手里拿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，正要随手扔掉，云逸忽然叫住：“等等，给我看看。”
接过布袋，云逸神念探入。里面确实堆着些零碎的魔器、丹药，品级都不高。但在最角落，压着一张泛黄的皮纸。
他取出皮纸展开。
纸上画着简陋的地图，标注了五个点。三个点旁边有字：南疆、北境、地心。另外两个点用的是特殊符号——一个像扭曲的山谷，一个像茂密的树林。
“这符号……”云逸看向素问。
素问凑过来，冰蓝色眼眸盯着那两个符号看了几息，脸色微变：“这是上古符文。扭曲山谷代表‘金绝谷’，茂密树林代表‘青木林’。”
“金行轮和木行轮的位置。”凌墨沉声道。
云逸盯着地图，脑中快速整合信息：“所以魔族的五行本源抽取点，分别是南疆蛊源（火）、北境冰源（水）、地心土源（土）、金绝谷金源、青木林木源。现在火行轮已完成，土行轮被我们干扰暂缓，水行轮还在抽取，金木两处位置我们刚刚确认。”
他抬头看凌墨：“幻魇说‘识破计划’，指的是我们发现了噬天轮需要五神兽献祭这件事。那‘备用方案’……会不会是魔族打算提前启动什么？”
凌墨没立刻回答，而是蹲下身，手指按在幻魇消散的地面上。寂灭剑意渗入冰层，片刻后，他指尖挑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。
“这是……”云逸皱眉。
“心魔种子。”凌墨捏碎那丝黑线，“幻魇临死前，把最后的力量凝成了一颗种子，埋进了地脉。这种子会缓慢吸收周围的负面情绪成长，最终……可能孕育出新的心魔。”
他站起身，剑目冷冽：“备用方案，可能是加速心魔种子的培育。如果我们这边集齐五神兽举行仪式，那边就引爆所有提前埋下的心魔种子，让整个北境陷入疯狂内乱。”
“釜底抽薪。”云逸倒吸一口冷气，“魔族这是算准了，我们举行仪式需要绝对稳定的环境。一旦后方大乱，仪式必败。”
素问轻叹：“确实像蚀骨的风格——阴毒，且总留后手。”
几人沉默片刻。
“先回去。”凌墨收起魔核和地图，“既然知道了金绝谷和青木林的位置，傲苍和我们的行动目标就更明确了。至于心魔种子……需要提前排查清除。”
云逸点头，又看了眼冰窟四周。幻魇选这里作为藏身处，是因为这座冰山恰好位于几条地脉的交汇点，方便他借助地脉能量施展幻术，也方便埋藏心魔种子。
“等等。”云逸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晶石——这是他在南疆时炼制的“地脉探测仪”的简化版。他将晶石按在地面，灵力注入。
晶石亮起微光，投射出一幅简略的地脉图谱。图谱显示，这座冰山下方三条地脉交汇处，果然有几个不自然的“瘀结点”，正是心魔种子埋藏的位置。
“找到了。”云逸指着那几个点，“种子刚埋下，还没扎根太深。凌墨，你的寂灭剑意能彻底清除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凌墨上前，墨渊剑插入冰面。剑意如水流般渗入地脉，精准找到那几个瘀结点，一一湮灭。
整个过程安静迅速，不过十几息时间。
“清除完毕。”凌墨收剑，“但这种子可能不止这一处。幻魇在北境活动数月，有机会埋种子的地方很多。”
“回去后组织人手全面排查。”云逸收起探测晶石，“好在现在知道了对方的备用方案，我们可以针对性防范。”
几人离开冰窟，返回大本营。
路上，赤霄飞在云逸肩侧，小声嘀咕：“喂，刚才凌墨那小子下去突袭时，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吧？”
云逸瞥她一眼：“你不紧张？南明离火喷得比平时猛了三成。”
赤霄一噎，别过头：“本凤凰那是怕他死太快，没人给本凤凰炼离火精金了！”
云逸失笑，没拆穿她。
前方，凌墨和素问正在低声交谈。凌墨侧脸的轮廓在冰原反射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晰，剑目专注，偶尔点头。云逸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那点后怕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。
无论魔族有多少阴谋，至少这一次，他们不是被动挨打。
回到冰窟大本营时，秦长老等人已经等在入口。见他们平安归来，众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情况如何？”秦长老急问。
“解决了一个心魔魔将，拿到了金绝谷和青木林的具体位置。”云逸简单汇报，“但魔族有备用方案，可能在北境埋了心魔种子，需要尽快排查。”
秦长老脸色凝重：“老夫这就安排人手。不过云逸宗师，明天去取玄冥真水的计划……”
“照旧。”云逸说，“凌墨和素问按原计划去东海，傲苍前辈应该已经在去西荒的路上了。我们这边不能停。”
凌墨看向他：“明天我让寒菱多带几个人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云逸摇头，“取玄冥真水需要精而不多。秦长老、李长老、陈长老三位金丹巅峰加上寒菱做向导，足够了。人多了反而容易被魔族察觉。”
凌墨还想说什么，云逸抬手按住他手臂：“放心，我答应过你，不会乱来。”
两人对视，凌墨最终点头：“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一旁，素问安静看着他们互动，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。她轻轻用独角碰了碰凌墨的手背，传音道：“剑尊，该出发了。东海路远，不能再耽搁。”
凌墨深吸一口气，最后看了云逸一眼，转身走向通道深处。
云逸站在原地，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，才收回目光。
他低头，看着手里那张简陋的地图。
金绝谷，青木林。
还有六十七天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秦长老说，“我们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