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灵图自动护主，从云逸识海中投射出世界的虚影，挡在凌墨身前。“手指”点在屏障上，发出刺耳的、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——
咔嚓。
屏障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“手指”被挡住了，没能再前进分毫。
虚无顿住了，猩红的“眼睛”第一次流露出惊讶：“残缺的世界种子，居然能挡住本尊的‘抹除’？不对……这屏障里有别的东西……”
他仔细“观察”着那道裂纹，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原来如此。创造之力……而且还是融合了‘情意’的创造之力。难怪能短暂抵抗‘虚无’。”
他收回“手指”，黑雾缓缓后退几丈，像是在重新评估局势。
云逸趁机冲到凌墨身边，扶住他：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凌墨摇头，但脸色白得吓人——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触感，不是受伤，是彻底的、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除的死亡。
虚无看着他们紧握的手，看着云逸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凌墨下意识将人护在身后的动作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“至情至性……”他喃喃，“难怪，难怪万灵图会选择你。创造需要情感作为燃料，越是纯粹的情感，创造出的世界就越真实。”
他忽然转向另一边——金刚魔尊的方向。
金刚魔尊一直僵在原地，不敢动，也不敢说话。见虚无看过来，他猩红的“眼睛”里流露出惶恐：“虚无大人，属下——”
“你的任务失败了。”虚无打断他，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金行轮只破坏了三成，凤凰和金龙的本源也没拿到。按照规矩，失败者该付出代价。”
金刚魔尊身体一颤：“大人，再给属下一次机会！属下一定能——”
“不需要了。”虚无抬起另一根“手指”，“金行轮既然缺损，就用你的本源来补吧。你修炼万年，一身庚金魔元，勉强够填补缺口。”
“不——！虚无大人！属下为您效力三千年！您不能——”
金刚魔尊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那根“手指”点在他胸口。没有伤口，没有血迹，但金刚魔尊十丈高的魔躯开始从内部崩解——不是爆炸，是像沙雕一样，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。那些光点被无形的力量牵引，飞向谷底那个残破的金行轮法阵。
法阵开始重新运转，虽然缓慢，但确实在修复。
而金刚魔尊的意识还在，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“分解”，每一粒光点都是他万年修为的一部分。他想反抗，想挣扎，但在虚无的力量面前，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，他发出不甘的嘶吼。
虚无收回“手指”，看都没看那些飞向法阵的光点，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件垃圾。
“因为本尊不需要废物。”他淡淡地说，然后重新“看向”云逸四人，“现在，轮到你们了。”
赤霄和傲苍挣扎着站到一起，凌墨将云逸护在身后，墨渊剑横在胸前。
四对一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胜负早已注定——他们根本伤不到虚无，而虚无只要碰到他们任何一个人，战斗就结束了。
“怎么办？”赤霄低声问，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绝望。
云逸大脑飞速运转。虚无刚才说的话里，透露了几个关键信息：第一，万灵图的创造之力能短暂抵抗他的“抹除”；第二，这种抵抗需要“情意”作为燃料；第三，虚无似乎对“至情至性”很在意，甚至有点……忌惮？
他忽然想起素问之前说过的话：要补全天道，需要至情至性之力的“实体化结晶”。
也许……那不是比喻？
“凌墨。”云逸低声说，“你还记得在幻境里，我怎么破掉心魔的吗？”
凌墨一怔：“用创造之力……”
“不止。”云逸盯着虚无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我是用‘我们的未来’破掉的。幻境里，我不是单纯用力量对抗，而是创造了一个‘有你在的未来’，用那个未来覆盖了绝望的过去。”
凌墨眼睛亮了起来：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虚无是天道裂痕滋生的绝望，是纯粹的‘无’。”云逸语速很快，“要对抗‘无’，不是用更强的力量去湮灭，而是用‘有’去填充——用希望，用情感，用……我们坚信会实现的未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凌墨身后走出，站到他身边，与他并肩。
“虚无。”云逸抬头，直视那道猩红的视线，“你说我们需要情感作为燃料，才能创造世界。那如果……我们燃烧的，不止是情感呢？”
虚无顿了顿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云逸伸手，握住凌墨的手，“我们愿意用一切，去换一个你无法抹除的未来。”
话音落，两人身上同时亮起光芒。
凌墨身上是纯粹的、漆黑的寂灭剑意。
云逸身上是翠绿的、充满生机的创造之力。
两种本该对立的力量，此刻却开始交融——不是对抗，是互补，像阴阳两极，彼此依存，彼此成全。
而在两种力量交融的中心，一点微弱的、但无比坚定的金色光芒，正在缓缓升起。
那是……情感实质化的雏形。
虚无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点金光，第一次，声音里有了情绪波动：
“你们……居然真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