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问柔声道：“那么，五灵归位仪式的意义，又多了一层——不仅是激活万灵图，更是修复它的预演。我们需要尽快集齐，地点就定在……北境冰窟吧。”
她看向玄武：“玄武前辈在此镇守千年，地脉最为熟悉，且此地有天然极寒环境，可压制五行暴走时的余波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魔族必然强攻。”凌墨接话，“我会布防。”
“不止布防。”云逸忽然道，他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，“既然要修复，那我们就做得彻底一点——在修复万灵图的同时，直接进行五灵归位！”
众神兽皆是一静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素问若有所思。
“万灵图修复需要五行本源精华，五灵归位也需要五行神兽齐聚。两者本质都是调用五行法则。”云逸语速加快，“既然都要冒险，不如合二为一，毕其功于一役！修复完成的瞬间，万灵图处于最活跃状态，此时引导五神兽归位，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！”
“但风险也叠加了。”傲苍沉声。
“我知道。”云逸看向凌墨，“你敢不敢赌？”
凌墨与他对视，忽然极淡地勾了一下嘴角——那几乎算不上笑容，但云逸就是知道他在笑。
“你赌，我便陪。”
“好！”赤霄一拍手，红衣翻飞，“婆婆妈妈的做什么？要干就干大的！本凤凰早就看那帮魔崽子不顺眼了，正好一次解决！”
玄武苍老的笑声响起：“老朽这副残躯，若能见证这等盛事，也算圆满。”
土麒麟的投影努力凝聚：“吾……会坚持……到那一刻……”
素问轻叹一声，随即也笑了：“既然诸位都如此……那我便陪你们疯这一回。我会在三日内从东海赶回，沿途布置误导阵法的踪迹，尽量拖延魔族的判断。”
传讯光屏开始波动，能量即将耗尽。
“三日后，北境冰窟。”云逸最后道，“诸位，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光屏依次熄灭。
丹药耗尽灵力，化为粉末飘散。
冰窟内重新安静下来，只有远处寒风吹过冰隙的呜咽声。
赤霄和傲苍对视一眼，默契地化回原形，一凤一龙飞向冰窟深处——他们要提前调整状态，将本源温养到最佳。
云逸站在原地，看着掌心残留的丹药粉末，久久未动。
一只手忽然伸过来，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凌墨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很暖。
“怕么？”凌墨问。
云逸摇头：“有你在，不怕。”他顿了顿，反手握住凌墨的手，“但你刚才那个誓……太重了。”
“不重。”凌墨语气平淡，“若真到了需要我履行誓言的地步，那意味着你们都已出事。届时，我独活也无意义。”
云逸喉咙一哽。
他忽然用力把凌墨拉过来，额头抵在对方肩头，闷声道：“你不会独活。我也不许你独活。”
凌墨身体僵了一瞬，随即放松下来。他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云逸的背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嗯。所以，我们都得活下来。”
云逸在他肩上蹭了蹭，抬起头时，眼眶还有点红，但眼神已经亮起来：“对了，修复和归位合并，我需要重新计算五行平衡阵的节点。还得炼制一批‘五行调和丹’，到时候给神兽们服用，降低共鸣时的排斥反应……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习惯性想掏纸笔，却被凌墨按住。
“明日再算。”凌墨道，“今夜歇息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已三日未合眼。”凌墨剑目盯着他，“刚才传讯时，你手指在抖。”
云逸哑然。
他确实累了。从地心逃出到魔气疗伤，再到刚才的推演传讯，精神一直紧绷着。
凌墨不由分说，拉着云逸走向冰窟角落临时搭建的简易居所——其实就是用几块厚冰围出的小空间，里面铺了兽皮，设了隔温阵法。
云逸被按坐在兽皮上时，还想挣扎：“我真的——”
“闭眼。”凌墨在他身边坐下，墨渊剑横放膝上，“我守着。”
云逸看着他冷峻的侧脸，忽然笑了。他往后一倒，躺在兽皮上，真的闭上了眼睛。
冰窟很冷，但身下的兽皮被凌墨用剑意烘过，暖融融的。远处传来赤霄和傲苍低沉的呼吸声，更远处有北境联军巡逻的轻微脚步声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云逸在黑暗中轻声开口：“凌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这事结束了，我们找个地方，建个小院子吧。”云逸声音有些模糊，“不要太大，但要有个药园，让你能练剑，让我能炼丹。再养几只灵禽，不用神兽，普通的就好……”
凌墨没有回答。
但云逸感觉到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眼睛上。
“睡吧。”凌墨说，“都会有的。”
云逸在掌心温暖的黑暗里，终于沉沉睡去。
凌墨静静坐着，剑目望着冰窟顶部那道被虚无撕裂的破口。破口外是北境永恒的夜空，今夜无星，只有极光在遥远天际流淌，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。
他膝上的墨渊剑微微嗡鸣。
剑心之内，那道以誓约凝结的、与五神兽相连的微弱感应，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脉动。
三日后。
要么新生。
要么共死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凌墨低头，看向身边熟睡的人。云逸睡得很沉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，嘴角还无意识地微微抿着，像是在梦里也在算计着什么丹药配方。
凌墨伸手，极轻地拨开云逸额前一缕碎发。
动作小心翼翼，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梦。
“都会有的。”他重复了一遍云逸的话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“你要的药园，你要的院子，你要的太平日子……我都会给你。”
墨渊剑又轻鸣一声。
凌墨按剑，闭目调息。
冰窟之外，北境的夜风卷着雪沫，呼啸着掠过千里冰原。更远的黑暗中，魔族营地的魔气正在缓慢聚集，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。
而在冰窟深处，万灵图静静悬浮，图中那道裂痕边缘，五道神兽印记隐隐发亮，仿佛沉睡的星辰，等待着被同一阵心跳唤醒。
素问的轻语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：
“——你们二人的情意，便是最好的稳定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