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苍沉声道：“那就够了。我们做好该做的，剩下的，交给他们自己。”
玄武缓缓点头：“剑尊有情，云逸有智。这两者结合，或许真能打开一条前所未有的路。”
赤霄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放肆：“也是。那俩笨蛋凑一起，连‘情意空间丹’这种离谱玩意儿都能炼出来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？”
他说着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冰屑：“行了，本凤凰要去最后巡视一圈高空。老金龙，地面交给你了。”
傲苍也起身：“好。”
玄武重新伏下头颅：“老朽……再温养一遍本源。”
土麒麟的投影开始波动：“诸位……明日……见……”
光幕缓缓消散。
素问最后一个起身。她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，回头看向正要散去的其他神兽。
“等等。”她轻声说。
赤霄、傲苍、玄武都看向她。
素问的鹿角再次泛起微光，但这次光芒很弱，像是在犹豫。许久，她才缓缓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：
“其实，我还有一个推演结果没说。”
冰窟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“仪式有0.7%的概率，会触发‘情意共鸣’超越五行共鸣。”素问一字一句道，“也就是说，云逸和凌墨之间的情感羁绊，可能在某个时刻强大到足以覆盖、甚至改写五行平衡阵的运行逻辑。”
赤霄瞪大眼睛：“覆盖五行？那会怎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素问摇头，“从未有过先例。上古至今，从未有人能将‘情’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，提升到足以干涉天地法则的程度。如果真的发生……可能是转机，五行阵会在情感驱动下达到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；也可能是更大的灾难，情感波动导致阵法彻底崩溃。”
她看向冰窟深处，那里隐约能看见云逸正在调试某个阵法节点，凌墨站在他身旁，伸手帮他扶住一块松动的阵石。
“但无论如何，”素问轻轻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种近乎信仰的坚定，“我相信他们。”
赤霄怔了怔，随即也笑了：“0.7%？这么低的概率，跟没有似的。”
“但存在。”傲苍沉声道，“存在，就有希望。”
玄武苍老的声音响起：“老朽也相信。活了这么多年，见过无数痴男怨女，但像他们这样……将彼此看得比命还重的，不多。”
土麒麟的投影已经完全消散了，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它最后的那句话：
“阳光下的……大地……”
素问转身，白泽真身缓步走向自己的位置：“诸位，好好休息。明天……会是漫长的一天。”
赤霄伸了个懒腰，化回凤凰原形，振翅飞向冰窟顶部的出口。经过云逸和凌墨身边时，他盘旋了一圈，丢下一句话：
“喂，两个笨蛋，早点睡！明天要是状态不好拖后腿，本凤凰可不管你们！”
云逸抬头，冲他挥挥手：“知道了，凤凰前辈。”
赤霄“哼”了一声，冲出冰窟，没入夜空。
傲苍也化回金龙，盘踞到穹顶，闭目养神，但龙须微微颤动，显示他并未真正入睡。
玄武伏在石台中央，锁链随着呼吸缓缓起伏，龟甲上的古老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。
素问回到自己镇守的木行节点，白泽真身卧下，鹿角的光芒逐渐黯淡，进入浅眠状态。
冰窟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阵法节点间流转的灵力发出极轻微的嗡鸣，像这个世界沉睡时的心跳。
云逸调试完最后一个节点，直起身，揉了揉发酸的后腰。凌墨伸手扶了他一把：“去睡。”
“你呢？”云逸问。
“我再检查一遍剑阵。”凌墨说，“一个时辰后睡。”
云逸看着他眼下的青黑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凌墨了，这人在大事前的习惯就是把所有细节反复确认，谁说都没用。
“那……别太晚。”云逸只能这么说。
凌墨点头：“嗯。”
云逸转身走向临时住处——其实就是石台旁用冰墙隔出的小隔间，里面铺了兽皮，设了简单的隔温和隔音阵法。
他躺下时，能透过冰墙隐约看见凌墨在远处检查剑阵的身影。那人提着一盏灵灯，灯光在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很仔细。
云逸看了很久，直到眼皮越来越沉。
半梦半醒间，他好像听见冰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脚步声在隔间外停顿了片刻，然后有人轻轻掀开门帘，走了进来。
是凌墨。
云逸没睁眼，但能感觉到凌墨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俯身，很轻地给他掖了掖兽皮毯子的边角。
接着，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额头上，停留了几息，确认体温正常后，又轻轻收回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，门帘落下，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云逸在黑暗中睁开眼睛，看着门帘的方向，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弧度。
他重新闭上眼，这次真的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