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整的世界法则雏形……”虚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贪婪，“正是噬天轮需要的……最后一块拼图。”
它的五指开始收拢。
光茧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，不是物理裂纹，是“存在”本身的裂纹。透过裂纹，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——一枚种子？一道符文？看不清，但散发着让云逸灵魂颤栗的、完整世界的气息。
那是万灵图的核心，是五神兽本源融合的产物，也是未来补全天道的希望。
而现在，它要被夺走了。
“不……”云逸嘶声说，大脑疯狂运转。万灵图！万灵图能不能做点什么？他试图沟通画卷，但万灵图此刻正全力维持光茧的孕育，所有力量都内敛了，连展开屏障都做不到。
凌墨从冰壁中挣扎出来，墨渊剑已经折断——不是被击断，是剑身的“坚固”概念被部分抹除后，承受不住他自己的力量而崩碎。他握着半截断剑，还想冲，但每踏出一步，身上的剑意就消散一分。
虚无甚至没回头看他。
五指继续收拢，光茧的裂纹蔓延得更多了。里面的东西挣扎着，发出无声的哀鸣。
那一瞬间，云逸做出了决定。
不是深思熟虑的决定，是本能。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——他向前扑去，不是扑向虚无，而是扑向光茧前方。张开双臂，用后背，用整个身体，挡在了那只由“空”构成的手和光茧之间。
这个动作蠢得可笑。
一个元婴期修士，用血肉之躯，去挡能抹除存在的天道恶念。
但云逸做了。
“云逸——！！！”
凌墨的嘶吼撕裂了喉咙。
虚无的手顿了一下。它似乎也对这个蝼蚁的举动感到一丝“意外”，但这种意外只持续了万分之一秒。手继续向前，轻轻按在了云逸后心上。
触感很奇怪——没有触感。
云逸只觉得后背一凉，不是冷，是“什么都没有”的感觉。紧接着，胸口传来清脆的碎裂声。
是那枚玉佩。
凌墨在皇城秘境后送给他的、贴身佩戴了三年的护魂玉佩。玉佩在接触到虚无之手的瞬间炸开，碎玉化作点点白光，像最后的萤火，试图阻挡那只手。
挡了半息。
就这半息，万灵图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画卷自动展开，不是攻击，是护主——一道薄薄的光幕从画卷中涌出，包裹住云逸全身。光幕很淡，像肥皂泡，表面流转着山川河流、日月星辰的虚影。那是世界种子的本源屏障，是万灵图作为“小世界”的自我保护机制。
虚无的手按在了光幕上。
咔嚓——
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灵魂。
不是真正的玻璃，是“屏障”这个概念在碎裂。光幕剧烈颤抖，表面的世界虚影开始扭曲、崩坏。云逸听到自己体内传来密集的断裂声——肋骨？脊柱？分不清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但更可怕的是那种“正在消失”的恐惧。
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在“不存在”。
不是受伤，是字面意义上的“那部分身体正在从世界上被抹除”。皮肤、肌肉、骨骼，都在化为虚无。万灵图的屏障在疯狂消耗世界本源来抵抗这种抹除，但消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抹除的速度。
“快一点……”云逸咬着牙，血从嘴角涌出，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光茧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，“再快一点……破茧……”
光茧似乎听到了。
内部的心跳声骤然加速！五色光芒暴涨，裂纹开始反向愈合！那只孕育中的东西在挣扎，在咆哮，它想要出来，想要对抗这只抹除一切的手！
虚无发出一声不悦的轻哼。
它的五指猛地收拢！
光幕彻底炸碎！万灵图发出一声悲鸣，画卷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——世界种子受损了！
而那只手，终于毫无阻碍地，按在了云逸后心。
冰冷。
空洞。
消失。
云逸眼前一黑，最后的感知是凌墨撕心裂肺的喊声，和光茧内部传来的、某种东西终于破壳而出的碎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