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这次真的碰到了光团。
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，像碰到了初春的溪水。
“然后，叫醒你。”
光团剧烈闪烁起来。一股强烈的意念波动传来——是反对，是焦急，是“不要冒险”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云逸笑了，笑容里带着泪光，“这次听我的。”
他收回手，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——都是刚才素问塞给他的。
一枚留影石，记录着素问休养三日后推算出的结果。
几瓶丹药，是用世界之力炼制的疗伤圣品，外面根本找不到材料。
还有一张简陋的地图，上面标注着一个地点：天道裂痕深处。
云逸先服下丹药。药力化开，温暖的感觉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，断裂的筋脉开始缓慢愈合。然后他激活了留影石。
素问的虚影浮现出来。白泽的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清明：
“云逸，推算结果出来了。要补全天道，需要三样东西。”
“第一，世界种子。万灵图已具备。”
“第二，创造与毁灭的融合之力。你们已经验证可行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素问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郑重，“至情至性之力的‘实体化结晶’。也就是你和凌墨情感的最终形态——不是感觉，不是记忆，是真实存在的、可以触摸和使用的‘法则结晶’。”
云逸皱眉：“怎么凝聚？”
“在绝境中。”素问答得干脆，“在天道裂痕深处，直面虚无本体，于生死一线间，让你们的情感升华到极致——那时候，情意会自发凝结成晶。”
“危险吗？”
“十死无生。”素问说，“但也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虚影消散。
云逸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向面前的光团，轻声说：“听见了？十死无生。”
光团疯狂闪烁，意念波动强烈到云逸都能清晰感知——不要去，等我醒来一起去，不许一个人冒险。
“可我等不了。”云逸摇头，“外面三十日，虚无的噬天轮就要完成了。到那时，整个世界都会被吞噬，你就算醒来，看到的也是一片废墟。”
他站起身，因为动作太猛又踉跄了一下，但很快站稳。
“所以，就这么定了。”云逸说，语气不容反驳，“我在图里闭关八载。八年后，我伤势痊愈，研究出融合之剑，然后……去天道裂痕。”
他最后看了光团一眼，转身要走。
“云逸。”
一个微弱的声音，直接在脑海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，是灵魂层面的传音。嘶哑，破碎，像破损的琴弦，但确实是凌墨的声音。
云逸猛地回头。
光团的光芒正在急速消耗——就为了传出这两个字，凌墨残存的魂力又消散了一截。
“……等我。”凌墨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一起……去……”
然后光团彻底黯淡下去，陷入了深度沉睡。这次，连闪烁都没有了。
云逸站在原地，看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轻声说：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但你也要快一点醒来。不然……我就一个人去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这片天地的深处。那里已经建起了一座简陋的草庐，是元宝用图里新生的草木搭的。草庐前开辟出了一片药田，种着他之前收集的各种灵药。
草庐里，堆满了玉简、图纸、炼器材料。
未来八年，他就要在这里度过。
云逸走进草庐，关上门的前一刻，他最后看了一眼悬浮在天地中央的光团。
光团静悄悄的，像睡着了。
但云逸知道，它听得见。
“等我。”
他说，然后关上了门。
草庐内，灯光亮起。
冰窟之外，寒菱站在洞口，看着远方。北境的风雪又开始肆虐了，鹅毛大的雪片从天空飘落，很快就把战场上的血迹掩埋。
一个年轻的修士走过来，低声问：“寒师姐，云宗师他……”
“闭关了。”寒菱说，“他说三十日后，会有结果。”
“三十日……够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寒菱摇头，“但除了相信他，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
她转身，看着洞内那些重伤的同伴，看着冰壁上凌墨最后撞出的痕迹，看着满地狼藉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她说，“所有人，抓紧时间疗伤、修炼。三十日后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坚定：
“我们要跟着云宗师，打最后一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