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日……够吗?”
云逸睁开眼时,这句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万灵图内部世界的天空呈现出永恒的黄昏色,世界法则种子悬浮在头顶三丈处,洒下柔和的光晕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——经脉里传来的刺痛感提醒着他,修为确实跌到了金丹初期。
不远处的半空中,凌墨的剑魂光团安静地漂浮着。那光团比拳头略大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墨色纹路,像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。云逸盯着看了很久,直到确认那光芒没有进一步减弱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醒了?”
素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白泽缓步走近,蹄下生出朵朵灵雾。她低头嗅了嗅云逸的气息,眉心微蹙:“比预想的还糟。你的灵魂波动像碎掉的镜子。”
“镜子碎了还能拼起来。”云逸撑着地面站起身,膝盖发软得差点又跪下去。他咬咬牙站稳,开始清点万灵图内储存的资源——造化灵泉还剩七成,神药园里的灵植在百倍时间流速下已经恢复生长,五行灵气浓度足够支撑三千日。
三千日。
外界三十日,图内三千日。这是万灵图当前能维持的极限时间流速。
“第一阶段目标,用百日稳定伤势,恢复至金丹巅峰。”云逸说话时已经开始动作,从神药园里精准地摘下三株养魂草、两朵安神花,又取了一滴造化灵泉,“同时炼制五行养魂丹,维持凌墨的剑魂不散。”
“你连丹炉都拿不稳。”素问用角轻轻顶开他的手,“我来处理药材,你专心调息。”
云逸没有争辩。他盘膝坐下,开始调用世界之力温养经脉。那感觉就像用生锈的刀子刮骨头——每一缕灵气流过破损的经络,都带来尖锐的刺痛。冷汗很快浸湿了衣袍,他咬紧牙关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疼就叫出来。”素问一边用前蹄研磨药材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,“这里没有别人。”
“叫出来……也不会……变轻松。”云逸从牙缝里挤出字句。他强迫自己内视丹田——原本元婴所在的位置,如今只剩下一颗布满裂痕的金丹,灵气像漏水的桶一样不断外泄。世界法则种子的光晕笼罩下来,那些裂痕的扩散速度明显减缓,但修复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焦。
三个时辰后,云逸勉强完成了一个小周天循环。他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给。”素问推过来一枚刚炼成的养魂丹,丹药表面流转着五色光晕,“你的那份。凌墨的那份需要更长时间温养,至少要七日。”
云逸接过丹药吞下。温润的药力在体内化开,灵魂深处的撕裂感稍微缓解。他侧过头,看向凌墨的光团:“他……有意识吗?”
“剑魂沉睡,但本能还在。”素问走到光团旁,用角轻轻碰了碰表面,“你看,光会避开我的触碰——这是自我保护反应。说明核心灵性未失。”
云逸盯着看了半晌,突然问: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恢复不到化神,补天计划……”
“那就换条路走。”素问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世界不是只有一种拯救方法。上古大能留下万灵图,本就是为残缺的天道准备一条退路。你若不行,就培养下一个继承者。”
“可时间不够了。”云逸闭上眼睛,“虚无不会等我们。”
“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。”素问的语气难得严厉,“自怨自艾的时间,够你运转两个周天了。”
云逸苦笑,重新坐直身体。
接下来的九日,他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严格执行:每日六个时辰调息温养,两个时辰炼丹,两个时辰研读万灵图内储存的上古丹方,剩余时间强迫自己睡觉——虽然大部分时候睡不着,只能盯着凌墨的光团发呆。
第十日清晨,云逸完成调息后,发现疼痛感减轻了三成。他试探着运转灵力,金丹上的裂痕修复了不到十分之一,但灵气外泄的速度已经减半。
“进步明显。”素问评价道,“照这个速度,百日确实有望恢复至金丹巅峰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素问沉默片刻,才说:“你的记忆,是不是出了问题?”
云逸一愣。
“你昨天炼丹时,往丹炉里加了三次月华草。”素问盯着他,“我问你为什么,你说‘配方里不是需要三株吗’。可那丹药的配方,只需要一株。”
云逸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他努力回忆昨天的炼丹过程,记忆却像蒙着一层雾——他只记得自己按照某个配方操作,可具体是哪个配方、为什么要那样做,竟然一片模糊。
“还有前天,你跟我讨论五行相生原理时,把‘火生土’说成了‘火克土’。”素问的声音更沉了,“我纠正你,你愣了很久,才说‘对,我记错了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