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走到万灵图内储存典籍的区域。他抽出那本《基础五行论》,翻开火生土那一章——字迹清晰,原理明确,他甚至能在脑海里瞬间推演出三种应用实例。
可为什么当时会说错?
“灵魂过度消耗导致的记忆碎片化。”素问走到他身边,“你的灵魂在自我保护,优先保留最重要的记忆,舍弃次要部分。按照现在的趋势,最先被舍弃的可能是……你那些‘异世知识’。”
云逸的手指攥紧了书页。
那些知识——物理、化学、生物,那些让他能以科学眼光解析修仙体系的基石——正在变得模糊。而关于凌墨的记忆却异常清晰:第一次在青云门后山相遇时,那人冰冷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探究;秘境里背靠背战斗时,对方后背传来的温度;北境雪原上,那句沙哑的“我心悦你”。
“有办法阻止吗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有。”素问说,“尽快修复灵魂损伤。但问题是,修复灵魂需要静养,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。如果按部就班慢慢来,你的记忆可能会丢失三到四成。”
“如果加速呢?”
“风险加倍。灵魂可能留下永久裂痕。”
云逸合上书,走回修炼区域重新盘膝坐下。他闭上眼睛,开始更凶猛地抽取世界之力——不再是温和温养,而是近乎粗暴地冲刷着灵魂的每一处破损。
“你疯了?!”素问惊呼。
“加速。”云逸咬牙道,“我能承受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素问。”云逸睁开眼,看向凌墨的光团,“如果他醒了,发现我忘了一半怎么炼丹、怎么画符、怎么用那些‘异世知识’去破解阵法……你觉得,他会怎么想?”
素问沉默了。
“他会自责。会觉得是因为保护不力,才让我变成这样。”云逸重新闭上眼睛,“所以我不能忘。一点都不能。”
世界之力的冲刷更加猛烈。云逸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,但他没有停下。灵魂深处传来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,可同时,那些变得模糊的记忆确实在重新清晰——他想起了初中化学课上第一次看到镁条燃烧时的白光,想起了大学实验室里培养皿中分裂的细胞,想起了穿越前最后时刻,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论文。
还有凌墨。
凌墨在宗门大比决赛上,剑指苍穹时侧头看他的那一眼。
凌墨在皇城秘境寒潭里,失控吻上他额头时颤抖的睫毛。
凌墨在北境冰川上,说出“与你一起,无所畏惧”时,握紧他的手。
这些记忆非但没有模糊,反而愈发深刻,深刻到几乎要灼伤灵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逸在剧痛中意识恍惚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瞬,他“看见”了一个画面——
不是他的记忆,也不是凌墨的。画面里,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痕边缘,裂痕中涌动着混沌的灰雾。那人抬起手,掌心悬浮着两团光,一团生机勃勃的绿,一团死寂肃杀的黑。
叹息声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:
“创造与毁灭……终究需要‘情’来调和……”
画面破碎。
云逸猛地咳出一口血,整个人向前栽倒。素问及时用灵力托住他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白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。
云逸擦去嘴角的血,看向头顶的世界法则种子。那种子表面的纹路,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一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那种子……有记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