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记忆。”云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盯着头顶的世界法则种子,“那就读出来看看。”
素问用前蹄拦住他:“你的灵魂刚受过冲击,再强行沟通种子,裂痕可能会扩大。”
“不沟通,我怎么知道那段画面是什么意思?”云逸推开她的蹄子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“创造与毁灭需要‘情’来调和——这话明显是对后来者说的。既然种子选了这个时候让我看见,就说明它觉得我该知道了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你灵魂受损产生的幻觉。”
“那就验证一下。”
云逸没再废话。他直接盘膝坐在种子正下方,闭上眼,将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种子表面的纹路。
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。种子静静悬浮,光芒柔和得像普通的夜明珠。云逸耐心地维持着神念连接,同时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——不是攻击,而是像敲门一样,轻轻叩击种子的外层屏障。
第十三次叩击时,屏障开了条缝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,而是感知层面的。云逸的神念像水一样渗了进去,然后——
画面炸开。
不是连贯的影像,而是成千上万的碎片,每一片都承载着不同的场景、声音、情绪。它们无序地漂浮在意识空间里,互相碰撞,发出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尖锐噪音。
云逸闷哼一声,七窍再次渗血。但他没退,反而咬紧牙关,用神念开始“抓取”那些碎片。
“你疯了!”素问的惊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帮我……分类……”云逸从牙缝里挤字,“按时间……顺序……”
素问沉默了一瞬,然后云逸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加入进来——是白泽的灵识。那股力量像梳子一样,开始整理那些混乱的碎片,将它们大致按时间流向排列。
第一片碎片贴上来时,云逸看见了完整的天道。
那是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。整个世界像一棵脉络分明的巨树,每一条枝干都是一条法则线,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生命印记。神族与魔族在树下对坐——神族周身流转着创造的绿光,面容庄严;魔族笼罩在毁灭的黑雾中,神情自由不羁。
他们同时在树上刻下印记。神族刻下“秩序”,魔族刻下“变数”。树干轻轻震颤,两种力量像阴阳鱼一样旋转交融,维持着完美的平衡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云逸喃喃,“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体。”
第二片碎片接上。
平衡开始倾斜。神族中出现了声音:“万物应有定数。法则当固化,生命当按既定的轨迹运行,如此方能永恒有序。”
魔族反驳:“若无变数,世界便如死水。永恒有序即是永恒停滞。”
争论从一棵树下蔓延到整个神魔两族。碎片里的画面开始加速——会议、争吵、对峙。云逸看见神族建立了第一座“法则神殿”,试图将部分天道枝干强行固定;魔族则暗中培育“混沌之种”,想让法则重新流动。
冲突爆发的瞬间,第三片碎片贴了上来。
战争。
不是凡间战争那种刀剑相向。神族抬手召来“秩序锁链”,每一环都铭刻着固化的法则;魔族张口吐出“混沌洪流”,所过之处锁链崩解。天空被撕裂成两半,一半是过于整齐、令人窒息的绿,一半是混乱狂暴、吞噬一切的黑。
最激烈的战场中心,一位神族大能与一位魔族大能同时动用了本源。
神族掌心凝聚出一颗“完美结晶”——那是创造的极致,代表着一切皆可按理想形态重塑。
魔族掌心炸开一团“虚无之焰”——那是毁灭的终极,意味着万物终将归于混沌。
两股力量对轰。
第四片碎片让云逸灵魂剧震。
他看见了屏障被击穿的过程。不是慢慢裂开,而是像玻璃被铁锤砸中——瞬间蛛网密布,然后中央破开一个窟窿。窟窿外面不是虚空,而是某种……更底层的东西。
“世界屏障之外,是‘无’。”素问的声音在颤抖,她也在同步读取这些记忆,“天道裂痕不是裂在世界上,是裂在了‘存在’本身。”
第五片碎片证实了这一点。
裂痕中开始滋生出东西。不是神,不是魔,甚至不是生命。它只是“存在缺失”这个概念具象化后的产物——一团不断蠕动的灰雾,本能地渴望吞噬一切来填补自己的“无”。
虚无诞生了。
第六片碎片里,残存的神魔大能们聚在裂痕边缘。战争已经停歇,因为双方都意识到他们毁了更重要的东西。
一位神族女性伸出手,掌心悬浮着一缕从裂痕中抢救回来的“创造本源”;她身旁的魔族男性抬手,掌中托着一缕“毁灭本源”。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将本源打入一块准备好的“世界基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