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铸下大错。”神族女性说,声音里满是疲惫,“但错误不能留给后世承担。”
“所以你要怎么做?”魔族男性问。
“炼一颗种子。”她说,“把完整的世界法则、神魔本源、还有我们所有的悔恨与希望,都炼进去。等到将来,出现能同时驾驭创造与毁灭的继承者——”
“——以情为引。”魔族男性接话,突然笑了,“你觉得可能吗?我们打了这一场,就是因为谁也不信谁。情?这东西连我们都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我们才要留下希望。”神族女性看向裂痕,“希望后来的生灵,能比我们……更懂得怎么去珍惜。”
炼制过程在第七片碎片里闪现。云逸看见了万灵归源图的雏形——不是一幅画,而是一个微缩的世界模型。神族与魔族的大能们轮流往里面注入力量,最后合力将它封印进一块古画形状的载体。
第八片,也是最后一片碎片贴上来时,云逸呼吸一滞。
那位神族女性——现在他看清了她的脸,端庄雍容,但眼角有着深深的疲惫纹路——正站在裂痕边缘,回头看向“未来”。
她的目光穿透了时空长河。
云逸感觉自己被她看见了。不是错觉,是真真切切的、跨越了数万年的对视。
“后来者。”她的声音直接响在灵魂深处,不是通过记忆碎片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,“你看见了我们的失败,也看见了我们留下的种子。”
云逸想说话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情之一字,最是难测。”她继续说,眼神复杂,“它能让人舍生忘死,也能让人偏执疯狂。我们能炼出种子,却炼不出能让创造与毁灭重新融合的‘情’——因为我们自己就没有。”
她的身影开始淡化。
“莫要重蹈我们的覆辙。若你找到了能与你共担此任之人,记住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:
“别放手。”
碎片全部消失。
云逸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仰躺在地上,素问正用角抵着他的额头输送灵力。世界法则种子依然悬浮在头顶,但表面的纹路明显黯淡了几分。
“你昏迷了六个时辰。”素问收回角,声音凝重,“那些记忆……是真的。”
“上古神魔大战……天道裂痕……虚无的诞生……”云逸撑起身子,每说一个词,脸色就白一分,“还有万灵图的真正来历——它不是法宝,是备份,是火种。”
“那位大能最后的话,你怎么想?”素问盯着他。
云逸没立刻回答。他爬起来,走到凌墨的光团旁,伸手虚虚地抚过表面。光团像是感应到什么,轻轻颤了一下,墨色纹路流转得稍微快了些。
“她说‘别放手’。”云逸低声重复,“意思是,如果我和凌墨就是预言里的继承者,那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用力量补天,还要用……感情来调和创造与毁灭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素问走到他身边,“云逸,你和凌墨的情感,真的已经达到能调和两种本源的程度了吗?”
云逸转过头看她。
“我不是质疑你们。”素问的语气很认真,“你们可以为彼此赴死,这我看得出来。但‘调和创造与毁灭’需要的可能不止是牺牲的决心。它需要的是……更深层的东西。一种能让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自愿融合的纽带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素问摇头,“上古那些大能也不知道,否则他们就不会失败了。但那位神族女性特意留下那句话,说明她认为这是关键。”
云逸沉默了很久。他重新坐回地上,开始调息——灵魂的裂痕因为刚才的记忆读取又扩大了,现在疼得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在扎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素问问。
“先恢复伤势。”云逸闭着眼说,“然后……想办法验证。”
“验证什么?”
“验证我们的‘情’,到底够不够资格当那个‘引子’。”
素问还想说什么,但云逸已经进入入定状态。她叹了口气,走到神药园那边,开始采摘下一批养魂丹需要的药材。
万灵图内部的世界里,时间无声流逝。黄昏色的天空没有昼夜变化,只有世界法则种子规律性的明灭标示着时间的脚步。
云逸在调息的间隙,总会看向凌墨的光团。
“别放手。”他无声地重复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