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心魔再战携手斩念(1 / 2)

黑暗。

粘稠的、冰冷的黑暗包裹住云逸的灵魂分身。那不是纯粹的虚无,而是掺杂了无数负面情绪的泥沼——孤独、恐惧、怀疑、绝望,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意识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那声音和凌墨一模一样,但语调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刺骨的寒。

云逸努力在黑暗中稳住意识:“我不会走。”

“这不是你的地方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这是他的意识深处,是他为自己打造的牢笼。你闯进来,只会打乱这里的平衡。”

黑暗稍微退开一些,云逸看见前方凝聚出一个人形——正是凌墨的模样,但眼神空洞,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。它站在那团正在凝聚的灵魂之火前,像一堵墙。

“心魔?”云逸盯着它。

“你可以这么叫我。”心魔版的凌墨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毫无温度,“但我更愿意说,我是他的一部分——最真实的一部分。那个害怕失去、宁愿把自己锁起来的部分。”

它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团越来越明亮的灵魂之火:“你看,他正在醒来。但醒来之后呢?又要去面对外面那个濒临崩溃的世界,又要去保护那些随时可能死去的人,又要承受可能再次失去你的恐惧。”

“所以你就想让他永远睡下去?”云逸咬牙。

“睡下去,至少安全。”心魔说,“在这个意识空间里,没有魔族,没有裂痕,没有死亡。只有永恒的安宁。这难道不好吗?”

“不好。”云逸斩钉截铁,“因为那不是他真正想要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?”心魔猛地转身,眼神变得锐利,“你认识他才多久?三年?五年?我陪了他两辈子!我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——一个不敢拥有任何羁绊的胆小鬼!因为拥有就会害怕失去,害怕失去就会痛苦!”

随着心魔的怒吼,周围的黑暗开始涌动,化作无数柄黑色的剑,剑尖全部对准云逸。

“上次在化神心魔劫里,你用那些花言巧语骗他斩了我。”心魔冷笑,“但心魔的‘根’还在。只要他还恐惧失去,我就不会真正消失。而现在,是他最虚弱的时候,也是我最强的时候。”

它抬手一挥,那些黑剑齐射而出!

这不是物理攻击,而是直接针对灵魂的“意念冲击”。每一柄黑剑都承载着一段记忆——凌墨前世孤身练剑的寂寞、独自迎战强敌的绝望、最后陨落时无人知晓的悲凉。还有这一世,无数次午夜梦回时,害怕云逸会像前世所有重要之人一样消失的恐惧。

云逸没有退。

他的灵魂分身站在原地,双手抬起,掌心涌出青金色的光芒。那不是灵力,而是“创造之力”在意识层面的具象化。

光芒展开,化作一幅幅画面。

第一幅:青云门大比,凌墨夺得第一后,当众说“此人由我庇护”,然后转头看他时,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柔和。

第二幅:皇城秘境寒潭,凌墨失控吻他额头后,慌乱别过脸时通红的耳尖。

第三幅:北境雪原,两人十指紧扣,凌墨第一次说出“我心悦你”。

第四幅:道侣大典上,战火纷飞中,凌墨一字一句地说“天地为证,剑心为盟,此生唯你”。

这些画面像盾牌一样环绕在云逸周围。黑剑撞上画面,没有发出声音,但云逸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意识震颤——他在用自己和凌墨共同的美好记忆,对抗心魔承载的孤独与恐惧。

“没用的!”心魔嘶吼,“那些美好的东西越美好,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!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!”

更多的黑剑从黑暗中涌出。云逸构建的画面开始出现裂痕。

他咬牙支撑,但灵魂分身的光芒在快速黯淡。毕竟这只是他的一缕分魂,而心魔扎根在凌墨意识深处,力量几乎无穷无尽。

“你看,”心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,“你救不了他。就像你救不了北境那些即将被洪水吞没的人,救不了这个快要崩溃的世界。你们所谓的‘补天’,不过是垂死挣扎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因为那团一直安静燃烧的灵魂之火,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

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瞬间驱散了方圆十丈内的所有黑暗。光芒中,一个人形轮廓彻底凝聚成形——不再是模糊的影子,而是清晰的、和凌墨一模一样的虚影。

凌墨睁开了眼睛。

他的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瞬,然后迅速聚焦。他看见了挡在自己身前的云逸分身,看见了周围那些承载美好记忆的画面,也看见了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心魔。

“你……”心魔后退了半步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,“你怎么可能这么快……”

凌墨没有理它。他先看向云逸,虚影伸出手——虽然只是意识体,但他的手准确地握住了云逸分身的手腕。

“疼吗?”凌墨问,声音很轻。

云逸愣了一下,才意识到他问的是灵魂分身被黑暗侵蚀的疼痛。他摇头:“不疼。”

“撒谎。”凌墨说,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些,然后转头看向心魔。

他的眼神变了。

不再是迷茫,也不是冰冷,而是一种平静的、带着沉重觉悟的清明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凌墨对心魔说,“我依然恐惧失去。每次看到他受伤,每次想到可能会失去他,恐惧就像毒蛇一样啃噬我的心脏。”

心魔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,声音又有了底气:“那就继续恐惧!继续封闭自己!这才是最安全的选择!”

“不。”凌墨摇头,“正因为恐惧,我才更明白要珍惜现在。”

他松开云逸的手,向前走了一步,站在云逸身前半步的位置——一个既能保护,又不会完全遮挡的微妙距离。

“前世我选择封闭,是因为我以为只要不拥有,就不会失去。”凌墨继续说,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但这一世,我拥有了。我知道拥有后的失去有多痛,但我也知道,拥有本身……有多珍贵。”

他侧过头,看了云逸一眼。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:歉意、决心、还有某种沉淀后的温柔。

然后他转回头,面对心魔:“所以这份恐惧,不会让我封闭。它会让我更坚定地守护——守护我拥有的,守护我在乎的,守护这个有他在的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