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阵关闭后,光幕黯淡下去。
凌墨转身——此刻在素问的幻术下,他外表看起来是“云逸”,但站姿和眼神依旧是剑尊的模样。他看着真正的云逸,沉默了几息,然后说:“他答应了。”
云逸知道“他”指的是寒菱。刚才凌墨用云逸的身份,向寒菱下达了一连串命令:调动剑阁三百旧部中擅长隐匿和刺杀的五十人,分成五组,分别潜入西荒、东海、地心三个魔族抽取点附近;剩下二百五十人在断龙峡布阵的同时,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。
“你要让他们去送死吗?”云逸问,声音很轻。
“我要让他们去争取时间。”凌墨走到他面前,“每一个小组的任务都不是正面作战,而是骚扰、破坏、制造混乱。他们会用我教过的所有隐匿技巧,用最小的代价换取魔族最大的麻烦。”
“可他们还是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墨伸手,这次没有碰云逸的脸,而是握住了他的手——不是手腕,是手掌,十指相扣,“所以我也会出去。我会亲自带队,用我两辈子积累的经验,让他们尽可能多活下来几个人。”
云逸的手指收紧了些:“你现在的修为……”
“元婴中期,加上我前世的战斗经验和剑道感悟,足够周旋。”凌墨顿了顿,“而且,我需要实战来稳固新生的‘守护剑意’。在生死边缘,才能最快理解守护的真正意义。”
云逸还想说什么,但凌墨打断了他:“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。你已经同意了方案——资源集中给你,你冲击化神。那就别浪费时间在劝阻上,我们来准备你突破需要的东西。”
这话很冷静,近乎冷酷。但云逸知道,凌墨是用这种方式压下自己的担忧,也是压下两人之间那种“谁该去冒险”的矛盾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进入状态:“好。突破化神需要四个条件:足够的灵力积累、对自身‘道’的深刻理解、抵御心魔的能力、合适的契机。”
“第一条,灵力积累。”素问适时开口,“万灵图内储存的五行灵气足够支撑你突破,世界法则种子也可以辅助。但为了最大化效率,你需要炼制一枚能同时容纳五种属性、并且能引导它们在你体内有序转化的丹药。”
“五行逆炼丹。”云逸说,“我在古籍残篇里见过描述,但从未有人真正炼成过。”
“因为理论上不可能。”凌墨皱眉,“五行相生相克,五种属性同时存在一枚丹药里,要么相克炸炉,要么相生产生灵力潮汐,服用者会爆体而亡。”
“所以需要‘逆炼’。”云逸走到实验室区域,开始在一块玉板上刻画模拟符文,“不是让五行正常循环,而是强行逆转——金生水变成金克水,水生木变成水克木。让五种属性在丹药内部形成一种极致的、紧绷的对抗平衡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发亮:“然后服下丹药的瞬间,我会用创造之力作为‘调和剂’,打破那种对抗,引导五行重新归于正序。那一刻爆发的能量,足够冲开化神瓶颈。”
凌墨盯着他看了半晌:“你从哪儿想出来的这种疯狂方案?”
“从你身上。”云逸笑了,“你的剑意从寂灭转向守护,本质上也是一种‘逆转’。既然剑道能做到,丹道为什么不行?”
这话让凌墨愣住了。他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需要什么材料?”
“五行属性的极品灵材各一种,最好是带有神兽气息的。”云逸说,“另外还需要一缕五行神兽的本源气息作为‘引子’——金对应金龙,木对应凤凰,水对应玄武,火对应麒麟,土对应……土麒麟。”
素问脸色变了:“可玄武已陨,土麒麟被困。我们只有赤霄(凤凰)和傲苍(金龙)在身边,而且他们现在也状态不佳,强行抽取本源会影响恢复。”
“所以需要备用方案。”云逸看向万灵图中央悬浮的世界法则种子,“用种子模拟缺失的三种本源。种子记录了完整的世界法则,理论上可以模拟出任何属性的气息,虽然效果只有真品的五成。”
“成功率呢?”凌墨问。
云逸计算了一下:“如果五种神兽本源齐全,成功率七成。如果缺三样,用种子模拟补全……五成。”
一半的概率。
凌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剑柄的虚影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:“第二条,道心稳固。你的‘道’是什么?”
云逸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一块空白玉简,开始刻字。不是用真元刻,而是用神念直接在玉简内部留下印记——这是一种更深刻、更耗心神的方式,但能确保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对“道”的理解。
“我的道是‘创造’。”云逸一边刻一边说,“但不是无中生有的神迹,而是‘以科学解构法则,以智慧重塑世界’。”
他刻下第一行字:“科学是什么?是观察、归纳、推理、验证。修仙体系中的灵力运转、符文生效、丹药反应,本质上都遵循着某种规律——只是这种规律和物理化学规律不同,但依然是规律。”
第二行:“我的创造之道,就是用科学的方法论,去解析修仙的规律,然后利用这些规律,去创造新的可能——新的丹药、新的符文、新的法器、甚至……新的世界。”
凌墨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着玉简上浮现的文字。那些字迹工整清晰,但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——那是云逸灵魂深处,现代思维与修仙体系融合后的独特印记。
“守护之道呢?”云逸突然问,“你的新剑意,你准备怎么定义它?”
凌墨接过另一块空白玉简,却没有立刻刻字。他闭上眼睛,手指按在玉简表面,很久才开口:
“我的道曾经是‘寂灭’。斩断一切,独行无碍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云逸说。
“现在……”凌墨睁开眼,开始刻字,“是‘守护’。但不是被动的保护,而是主动的扞卫。用我手中剑,为我珍视之物开辟一片安宁之地。哪怕这片地方面对的,是整个世界倾覆的压力。”
他的字迹凌厉如剑锋,但笔画的转折处却有一种罕见的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