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他全力挣扎时，凌墨的剑到了。
不是之前的千剑剑阵，也不是大范围的寂灭剑域。
只有一剑。
一柄凝练到极致、剑身完全化为银白色的长剑。剑尖一点黑芒，那是寂灭的极致；剑身流转青金色细纹，那是创造的渗透。
这一剑，很慢。
慢到蚀骨能清楚看见剑尖一寸寸逼近自己胸口。
但他动不了。
五行锁链的禁锢，加上这一剑自带的“锁定”意境，让他连偏转身体都做不到。
“不——！”蚀骨尖叫，疯狂燃烧剩余的本源，体表浮现出厚厚的骨甲。那是他最后的防御，硬度堪比极品防御灵器。
剑尖刺中骨甲。
没有金属碰撞声。
骨甲像遇到热刀的黄油，无声无息地融化、消失。剑尖继续向前，刺入蚀骨胸口。
没有鲜血。
剑身上附带的寂灭剑意，在刺入的瞬间就湮灭了伤口周围的所有生机。同时，云逸注入的那缕创造之力，顺着剑身进入蚀骨体内。
然后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蚀骨身体内部，开始“分解”。
不是被破坏，不是被焚烧，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从物质和能量最基础结构层面的瓦解。血肉、骨骼、魔气、灵魂……所有构成他存在的要素，都在寂灭与创造的微循环中，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……”蚀骨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，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，“创造和毁灭……怎么可能共存……怎么可能一起作用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云逸走到他面前，平静地看着他，“毁灭是为了清除错误，创造是为了建立新生。你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个错误——天道裂痕滋生的恶念。所以，清除你，就是创造新生的第一步。”
“不……虚无大人……不会放过你们……”蚀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身体已经透明得像一层雾。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凌墨抽回剑。
剑身离开的瞬间，蚀骨最后一点存在痕迹，彻底消散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尸体，甚至连灰烬都没有。
一位渡劫期魔尊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，从世界上被抹除了。
空中，五行锁链网失去目标，自动消散。三千魔兵结成的万魔大阵，因为主阵者死亡而瞬间崩溃。魔兵们呆滞地看着蚀骨消失的位置，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“跑啊！”，整个魔族大军瞬间溃散，四散奔逃。
云逸和凌墨没有追。
两人落回冰山顶，同时踉跄了一下——刚才那套配合看似轻松，实则消耗巨大。云逸刚突破化神，境界还不稳；凌墨重伤初愈，灵力本就空虚。
“需要调息。”凌墨扶着云逸的肩膀，喘了口气。
“嗯，但这里不安全。”云逸看向四周，“蚀骨死了，魔族肯定会很快知道。其他魔尊可能会来——”
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传讯波动打断。
是寒菱。
云逸激活通讯阵，光幕刚亮起，寒菱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：“云宗师！剑阁旧部已经按您命令全部集结在断龙峡，但我们发现了异常！”
“什么异常？”凌墨问。
寒菱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接讯的是凌墨，但她很快反应过来：“剑尊！您醒了？太好了！是这样——我们在断龙峡布阵时，发现地脉灵力流向不对。楚长老亲自下地探查，结果在地下百里深处，发现了……一个正在建造的超巨型传送阵！”
“传送阵？”云逸皱眉，“多大？”
“直径超过五十里！”寒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，“阵法的复杂程度前所未见，至少需要三位渡劫期修士联手才能启动。而且阵法核心连接着五条主要地脉，正在疯狂抽取灵力——这很可能就是世界本源流失加速的原因！”
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寒菱继续说，“楚长老冒险靠近观察，发现传送阵的符文指向‘虚空坐标’，不是此界任何已知地点。而且阵法内部，有很浓郁的……深渊气息。”
深渊。
这个词让两人同时心头一沉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云逸深吸一口气，“寒菱，你们继续监视，但不要靠近，更不要尝试破坏。等我和凌墨恢复状态，立刻过去。”
通讯阵关闭。
冰山上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“虚无的真实目的……”凌墨喃喃道，“不是补全天道，也不是毁灭世界……他是想用深渊魔域，替换掉这个世界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云逸闭上眼睛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如果让他成功，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、所有的历史、所有的存在……都会被抹去，换成深渊魔域的东西。到那时，天道裂痕自然‘愈合’，因为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。”
“必须阻止他。”
“嗯。”云逸睁开眼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，“但现在，我们先要解决另一个问题——”
他看向凌墨：“你剑域里的创造之力循环，还能维持多久？”
凌墨内视了一下：“大概三个时辰。之后如果不补充，就会消散。”
“三个时辰……”云逸计算着，“够我们赶回万灵图，用世界之力稳固这个循环了。一旦循环稳固，你的剑域就能自我成长，甚至可能……提前触摸到化神门槛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云逸笑了，笑容里带着某种期待，“我要研究一下蚀骨残留的那点魔魂能量。渡劫期魔尊的记忆碎片里，说不定有关于虚无和噬天轮的关键信息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而且，我有个预感——那个超巨型传送阵，可能就是我们进入裂痕深处的……钥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