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灵图内部的时间流速已经恢复正常。不再有两百倍的加速，黄昏色的天空稳定下来，远处神药园里被透支的灵植开始缓慢恢复生机。
分析室里，云逸和凌墨并排坐在玉质长桌前。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——云逸刚突破化神，境界还没完全稳固；凌墨重伤初愈，剑域里新生的创造之力循环像风中残烛，需要持续用灵力温养。
素问站在长桌另一端，前蹄前悬浮着几块记忆水晶，里面是寒菱刚刚传来的详细情报。
“全部在这里了。”素问用角轻轻一点，水晶同时亮起，在空中投射出立体影像。
首先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。岩层被挖空，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里的球形空洞。空洞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发光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复杂得让人看一眼就头晕——不是常规传送阵的几何图案，而是某种扭曲的、仿佛有生命的纹理。
“直径五十里。”云逸盯着影像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“这个规模……足够一次性传送百万大军，或者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或者什么？”凌墨问。
“或者传送一个‘小世界’级别的物体。”云逸声音低下来，“比如……万灵图。不，比万灵图更大。五十里直径，那几乎是小型秘境的规模了。”
第二段影像显示阵法核心。五条粗壮的、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光带从不同方向延伸过来，连接在阵法基座上。光带的源头深入大地，正是北境、西荒、东海、南疆、地心五处五行本源抽取点。
“五条主地脉。”凌墨皱眉，“他在用整个世界的灵力来驱动这个阵法。难怪本源流失速度加快了一倍——这个传送阵就是个无底洞。”
第三段影像最诡异。楚长老冒险靠近阵法中心时，用留影石记录下的一组符文动态。那些符文在缓慢蠕动，像活物一样改变形态，最终指向一个特定的“坐标”。
云逸盯着那组坐标看了很久，然后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空白玉板，开始快速演算。他的手指在玉板上划出复杂的轨迹，不是灵力符文，而是某种……数学公式。
“你在算什么？”素问好奇地问。
“坐标解析。”云逸头也不抬，“传送阵的坐标体系本质上是一种多维空间定位。如果我能推算出这个坐标对应的‘位置’——”
他猛地停住，脸色变了。
“不在已知的任何地方。”云逸抬头，眼神凝重，“不是东域，不是中州，不是四海，甚至不在这个世界内部。这个坐标指向的是……世界之外的‘虚空’。更准确地说，是虚空中某个固定的‘锚点’。”
凌墨和素问同时沉默。
虚空锚点，这意味着这个传送阵的目的地，是另一个世界。
“他想传送什么过来？”凌墨沉声问，“还是想传送什么出去？”
“双向传送阵。”素问突然开口，白泽的天赋让她能直接“阅读”符文中蕴含的信息，“阵法结构是对称的，既可以传送物体过来，也可以传送物体过去。但消耗的能量级别……至少需要三位渡劫期修士联手才能启动。”
“三位渡劫期？”云逸重复，“现在这个世界，明面上的渡劫期修士不超过五个，其中三个是人族隐世老祖，一个是妖族太上长老，还有一个……”
“虚无。”凌墨接话，“他自己就是渡劫期，甚至可能更强。所以他需要帮手——或者，需要替代方案。”
就在这时，素问身体突然一震。
她闭上眼睛，眉心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。那是她在同步解析云逸共享给她的、蚀骨魔魂碎片中的加密信息。之前因为信息量太大，她只解析了一小部分，现在似乎有了新发现。
“等等……”素问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，“这段信息……被多层加密，最深层的密码是……是世界法则本身的波动频率。难怪我之前解不开，这需要世界种子的共鸣才能解锁。”
她看向云逸：“把你的创造之力注入我眉心，我需要借用你和世界法则种子的连接。”
云逸没有犹豫，抬手按在素问额头上。青金色的创造之力缓缓流入。
素问身体再次一震，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！
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，里面倒映出无数飞速闪过的画面和文字。她张开口，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温和，而是一种空洞的、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回响：
“百日之期至……五行逆轮归位……以亿万生灵血祭为引……启动‘跨界传送’……接引‘深渊魔域’降临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三人心上。
素问继续念，语气越来越沉重：
“彼时，此界将成为魔域一部分……天道裂痕自然愈合——因整个世界的‘存在’都将被替换……虚无大人将成新世界之主……挣脱裂痕束缚……得大自在……”
影像结束了。
素问眼中的金色褪去，她踉跄一步，被凌墨扶住。白泽喘息着，声音恢复平时的音色，但充满了疲惫和惊骇：“这是蚀骨魔魂深处最核心的记忆……是虚无亲自种下的‘使命’。虚无的真正目的……从来不是补全天道。”
“他是要替换掉这个世界。”云逸接话，脸色白得像纸，“用深渊魔域，替换掉这个因为裂痕而残缺的世界。这样裂痕‘消失’了，他这个从裂痕中滋生的恶念，就能摆脱束缚，甚至……成为新世界的掌控者。”
分析室里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