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大典当日万修来朝(1 / 2)

晨光刺破云层时,皇城已经醒了。

不,是整个中州都醒了。

从三天前开始,各色遁光便如江河汇海般涌向天阙皇城。青云门的青鸾飞舟悬停在东侧天际,舟舷上“青云”二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;西边是妖族浩浩荡荡的兽车队伍,九头拉着青铜战车的凶猊踏云而行,鬃毛如火焰燃烧;南面,散修联盟的浮空岛屿连成一片,其上楼阁亭台错落,隐约能听见剑器交鸣的清越声响。

而今日,当第一缕阳光彻底照亮皇城那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时,大典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。

十万修士。

这是补天盟能统计到的数字,实际来的只会更多。修为最低也是金丹,放在东域任何一城都足以开宗立派的人物,此刻却只能站在广场最外围的观礼区,踮脚望向中央那座高达三十三丈的祭坛。

祭坛呈五边形,每一面对应一面巨旗——金旗绣剑纹、木旗绣古木、水旗绣沧海、火旗绣烈焰、土旗绣山岳。五色旗帜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间引动天地灵气,在广场上空形成淡淡的五行霞光。

礼乐声是从卯时正刻开始的。

先是九声钟鸣,自皇宫深处荡开,每一声都浑厚悠长,震得云层散开。接着是七十二面夔皮鼓齐擂,鼓点如暴雨倾盆,却又在某个节点陡然一转,化作清越的玉磬与丝竹。

就在这礼乐达到第一个高潮时,祭坛两侧的传送阵同时亮起。

左边阵中,凌墨一步踏出。

玄黑剑袍以金线绣着细密的云雷纹,腰束暗金螭龙带,墨渊剑悬于腰侧,剑鞘上那五神兽的纹路在晨光下流转着微光。他眉目依旧冷峻,但今日那冷冽中透着一股罕见的郑重,目光扫过下方十万修士时,竟无人敢与之对视超过一息。

右边阵中,云逸现身。

月白丹袍上用银丝绣着万千药草符文,衣袂飘飘间,隐约能看见衣摆处有凤凰展翅、白泽踏云的暗纹。他没有佩剑,只在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玉佩——正是凌墨所赠的剑心玉。与凌墨的凛然不同,云逸神色温和,唇角噙着淡淡笑意,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,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。

两人隔着祭坛相望。

凌墨的视线落在云逸身上时,冰冷的神色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。云逸则对他轻轻点头,而后同时抬步,走向祭坛中央。

脚步声很轻,但在场十万修士竟无一人出声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两道身影上——一个代表剑道杀伐的极致,一个代表丹符创造的巅峰,而此刻他们并肩而立,黑袍与白袍的衣摆在行走间偶尔交叠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
祭坛中央是一座青铜鼎炉,炉中燃着皇室珍藏的“万年清心香”。香烟袅袅升起,在两人头顶三尺处散开,化作祥云图案。

负责司仪的是补天盟一位德高望重的散修老祖,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:
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
“祭天——”

云逸和凌墨同时抬手,指尖逼出一滴精血,弹入鼎炉。

精血落入香灰的瞬间,炉火“轰”地暴涨,赤红火焰冲天而起,在高空炸开成漫天光雨。光雨中浮现出山川河岳、草木虫鱼的虚影,这是天地对二人本源之力的回应。

“告地——”

两人又同时单膝跪地,掌心按在祭坛地面的五行阵眼上。

地脉之力轰然涌动。观礼的十万修士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震颤,仿佛整座皇城的地脉都在此刻苏醒,向祭坛中央汇聚。云逸的掌心泛起温润白光,凌墨的掌心则渗出漆黑剑意,两股力量注入阵眼,沿着地脉网络扩散开去——

地底百丈深处,那座沉睡的阵法轻微颤动了一下。

凌墨的剑意如同无数细小的根须,早已在昨夜悄然渗透进阵法的每个节点。此刻随着地脉波动,这些剑意种子开始缓慢生长,无声无息地缠绕住阵法的核心符文。

云逸闭着眼,神识顺着地脉延伸。他能“看见”那座阴森的阵法,能“看见”三个巨大的逆轮虚影在其中缓缓旋转,也能“看见”凌墨的寂灭剑意如黑色藤蔓般缠绕其上。

他不动声色地调动起太子移交的那三成地脉控制权,在地底构筑起另一层隐形的网络——不是破坏,而是“包裹”。

祭坛上,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:

“天道在上,厚土在下——”

“今有修士凌墨、云逸,志同道合,性命相托,愿结为道侣,同心同德,共参大道,共护苍生——”

“请天道为证,厚土为鉴——”

话音落下,云逸和凌墨同时抬头望向苍穹。

没有誓言,没有许诺,两人只是静静对视了一眼。凌墨伸出手,云逸将手放入他掌心,十指紧扣。

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观礼人群中却传来低低的吸气声。

剑尊凌墨,那个传说中冰冷寡言、杀伐果决的剑修,此刻握着云逸的手,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,不是用力,而是克制——克制着某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。

云逸回握他的手,拇指在他虎口处轻轻按了按。

下一刻,司仪高声道:

“五行祝福,启——”

祭坛五角,五道身影同时现身。

东方,金位,剑峰峰主一袭灰袍,背负长剑。这位凌墨前世的师尊、今世亦师亦父的老人,此刻看着祭坛中央的两人,眼中闪过欣慰,随即肃容,并指为剑,朝凌墨遥遥一点。

一道纯粹的金行剑意破空而至,没入凌墨眉心。凌墨周身剑意瞬间暴涨,墨渊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。

西方,木位,妖族大长老拄着古木杖,苍老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。他杖头轻点地面,祭坛周围霎时长出无数嫩芽,这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开花、结果,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乙木生气,融入云逸体内。

云逸只觉得浑身一轻,连昨夜布阵消耗的心神都恢复了大半。

北方,水位,东海龙王的虚影悬浮半空——真身镇守东海不能轻离,但这一缕虚影也蕴含着浩瀚的水行本源。龙王虚影张口,吐出一颗晶莹水珠,水珠在空中散成雨雾,笼罩整个祭坛。

雨雾触及皮肤的瞬间,所有人都感到心神澄澈,杂念尽消。

南方,火位,南疆大祭司身着赤红祭袍,脸上涂着古老图腾。她双手结印,脚下燃起一圈火焰,火焰却不灼人,反而透着勃勃生机。火焰升腾,化作一只火凤虚影,绕着云逸和凌墨盘旋三周,最后融入二人周身气息。

最后,中央土位,太子慕容熙身着明黄蟒袍,头戴玉冠,一步一步走上祭坛。他在两人面前站定,目光扫过云逸,又扫过凌墨,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:

“孤,慕容熙,代天阙皇室,代中州万民,代此界苍生——”

他抬手,掌心浮现一方土黄色玉玺虚影:

“以皇权地脉为引,以厚土载物之德,祝福二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