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5月2日,凌晨3时09分,苏里高海峡南口。
美国海军PT-493号鱼雷艇在浪尖颠簸。
艇长杰克·霍顿少尉紧握着夜视望远镜,镜筒里一片模糊的绿光。
突然,西北方向海平线上出现几个更大的阴影。
“接触!方位320,距离8000码!多艘大型舰只,航向东南,速度15节!”霍顿压低声音对着通话官喊道。
轮机舱里,电报员的手指已经敲在了发报键上。
电波刺破夜空,传向后方的主力舰队。
指挥第七舰队第77特混舰队的杰西·奥尔登多夫中将,此刻正在旗舰“路易斯维尔”号重巡洋舰的海图室里。
他面前铺着一张苏里高海峡的航道图。
六艘老式战列舰——“西弗吉尼亚”、“田纳西”、“加利福尼亚”、“马里兰”、“密西西比”、“宾夕法尼亚”——全部是珍珠港事件的幸存者或同型舰,此刻已在海峡出口处排成完美的战列线,侧舷对准日军可能来袭的方向。
八艘巡洋舰和二十八艘驱逐舰在两侧展开。
“确认目标,西村祥治舰队,战列舰两艘,重巡一艘,驱逐舰四艘。”作战参谋报告。
奥尔登多夫点头:“按计划执行。鱼雷艇骚扰,驱逐舰突击,战列舰最后解决。”
命令下达。
凌晨3时30分,三十九艘PT鱼雷艇像狼群般扑向日本舰队。
它们体积小,航速快,在黑暗和海浪中难以瞄准。
日舰探照灯猛然打开,光柱扫过海面,127毫米副炮开始射击。
水柱在鱼雷艇周围炸起,但没有命中。
PT艇在极限距离发射鱼雷,然后急速转向撤离。
这些攻击大多落空,但成功扰乱了日军阵型,并不断报告着敌舰精确位置。
真正的杀招在凌晨4时到来。
美军驱逐舰分队从两翼高速切入。
它们排成纵队,冒着日军密集的炮火,迫近到5000码、3000码、最后是1500码。
“发射!”
每艘驱逐舰的三联装或四联装鱼雷发射管依次喷出白烟。
数十条533毫米MK15鱼雷入水,拖着白色航迹,扑向巨大的目标。
日本战列舰“扶桑”号的了望哨发出凄厉的警告时,已经晚了。
至少两条鱼雷命中其右舷中部。
剧烈的爆炸撕裂了船壳,海水狂涌而入。
十分钟后,一次更大的内部爆炸发生——可能是主炮弹药库被诱爆。
“扶桑”号舰体从中部断裂,两截残骸在熊熊大火中迅速沉没。
西村的旗舰“山城”号也被一条鱼雷击中舰首,航速骤降。
凌晨4时47分。
奥尔登多夫收到前方驱逐舰的报告:“敌舰队阵型已乱,主力战列舰进入预定射程。”
他走到“路易斯维尔”号的露天舰桥。
前方黑暗中,六艘战列舰的侧影如同钢铁山脉。它们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。
“开火。”
命令通过有线电话传到各舰。
“西弗吉尼亚”号的八门406毫米主炮首先喷出长达数十米的炮口焰,整个舰体在海面上横移了数米。
紧接着,其他五艘战列舰的356毫米、381毫米主炮相继齐射。
海峡出口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这是海军史上最后一次战列舰之间的经典炮战。
更是完美的“T字战术”示范——美军战列线横在日军纵队前进方向,所有主炮都能侧舷齐射,而日军只有前锋舰只的主炮能还击。
雷达控制的火控系统在夜间占据绝对优势。
第一轮齐射的跨射就包围了“山城”号。
第二轮,至少三枚大口径穿甲弹命中。
“山城”号前甲板的一座双联装356毫米炮塔被直接掀飞。
舰桥中弹,西村祥治中将及其指挥部人员瞬间阵亡。更多的炮弹落下,上层建筑变成扭曲的钢铁废墟,火焰从每一个破口向外喷射。
凌晨5时11分:“山城”号弹药库殉爆,沉没。
日军残存的“最上”号重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试图撤退,但已被美军巡洋舰分队咬住。天明时分:“最上”号被重创,失去动力,在海面上漂浮燃烧。
苏里高海峡之战以美军近乎零损失的完胜告终。但捷报还未传到更高指挥部,新的危机已经从北方海面扑来。
同一日,上午7时01分,萨马岛以东海域。
克利夫顿·斯普拉格少将站在“方肖湾”号护航航母的舰桥上,刚刚看完一份关于苏里高海峡大捷的简短电报。
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雷达官尖厉的声音就从传声筒里传来:
“水面接触!方位西北,距离20海里!多艘大型舰只,速度超过20节!”
斯普拉格冲到雷达屏幕前。绿色的荧光屏上,一片密集的光点正在快速逼近:“识别!”
“尺寸分析……至少有三艘战列舰,多艘重巡洋舰。是日本主力舰队!”
冷汗瞬间浸透了斯普拉格的后背。
他的“塔菲3号”编队只有六艘护航航母(由商船船体改装,航速慢,装甲薄弱),三艘驱逐舰,四艘更小的护航驱逐舰。
而正在逼近的,是栗田健男中将指挥的日本海军中路主力——包括超级战列舰“大和”(18英寸主炮),以及“长门”、“金刚”、“榛名”等主力舰。
“全体转向,航向090,全速前进!释放所有飞机,包括还在装配的!发紧急求救电报!”斯普拉格一连串下令。
但航速只有18节的护航航母,不可能跑过30节的日本战列舰。
上午7时15分,日本舰队进入视距。
了望哨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景象:海平线上,日本战列舰巨大的上层建筑和主炮塔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。“大和”号舰首劈开海浪,九门460毫米主炮缓缓扬起。
“开火。”
“大和”号的三座三联装主炮同时射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