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9月29日凌晨，硫磺岛元山高地地下坑道。
日军二等兵小林蜷缩在坑道拐角，手里握着一颗手雷。
他所在的坑道段原本容纳五十人，现在只剩八个。其余的不是战死，就是在其他岔道里失去联系。
“还有水吗？”旁边一个伤兵问。
小林摇头。水壶昨天就空了。坑道里弥漫着血腥味、排泄物臭味和火药味。每隔几小时，远处就会传来爆炸声——那是盟军在清理相邻坑道。
“他们用火焰喷射器。”一个老兵哑着嗓子说：“我看见了，火焰灌进来，所有人都烧起来了。”
小林没说话。他十九岁，来自大阪，上岛三个月。现在他只想活下去。
上午八点，坑道口传来扩音器的声音，用日语喊话：
“坑道内的日军士兵，硫磺岛战役已经结束。栗林忠道将军已经殉国。继续抵抗没有意义。放下武器走出来，你们会得到食物、水和医疗救治。重复，放下武器走出来。”
小林看向老兵。老兵摇头：“这是陷阱。出去就会被枪毙。”
但另一个年轻士兵站起来：“我要出去。我受伤了，需要医生。”
“坐下！”老兵喝道。
年轻士兵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朝坑道口走去。小林看着他消失在拐角。
五分钟后，枪声响起。
老兵冷笑：“我说了是陷阱。”
但小林注意到枪声是从坑道内部传来的，不是外面。
两分钟后，那个年轻士兵回来了，拖着一条伤腿：“是……是我们的人开的枪。中尉守在洞口，说谁敢投降就枪毙。”
坑道内一片死寂。
上午十点，烟雾灌进坑道。
盟军开始烟熏作业。刺鼻的化学烟雾从通风口灌入，小林用湿布捂住口鼻，但湿布早就干了。他咳嗽起来，眼睛刺痛。
“突围！”老兵突然站起来：“冲出去，死也要拉几个垫背！”
剩下的七个人互相看了看。小林把手雷插回腰间，拿起三八式步枪。枪里还有三发子弹。
他们冲向主坑道口。烟雾中看不清路，小林撞到墙壁，额头流血。
坑道口的光线出现。老兵第一个冲出去，立即被机枪扫倒。第二个士兵拉响手雷扔出去，爆炸后第三个冲，也倒下。
小林趴在地上，看到坑道外是特二军士兵。两挺勃朗宁自动步枪封锁洞口。
他解开手雷，想扔出去。但手在颤抖。
“投降。”一个声音用日语喊：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小林松开手雷。它滚到一旁，没有爆炸——保险销没拉。
他举起双手，走出坑道。
阳光刺眼。四个特二军士兵用枪指着他。一个医护兵过来检查他是否受伤，另一个士兵搜身，拿走所有武器。
“蹲下，手放头上。”
小林照做。他成为俘虏。
这一天，硫磺岛各处坑道都在发生类似场景。有的日军战斗到最后一人，有的选择投降。盟军统计，9月29日当天，清剿行动击毙日军127人。
10月1日下午，盟军联合指挥部完成最终统计。
作战参谋将报告递给周卫国和美军指挥官史密斯少将：
“日军硫磺岛守军总数23，086人。确认阵亡31，003人，被俘0人，其余失踪推定死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