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军方面：美军阵亡6，821人，负伤21，865人；特二军阵亡1，432人，负伤4，587人。”
史密斯少将摘下眼镜：“三十六天，双方伤亡超过五万。”
周卫国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个阵地。
折钵山、元山机场、元山高地……每个地名背后都是尸体。
“装备缴获情况？”
参谋翻开另一页：“75毫米以上火炮24门，轻重机枪312挺，步枪5，837支，弹药库存约八百吨。地下仓库发现粮食储备，但大部分被日军破坏。”
“最重要的收获在这里。”史密斯递过一份文件：“日军地下坑道系统的完整图纸。栗林的防御计划原件。”
周卫国翻阅。图纸详细标注了全岛坑道走向、火力点布置、物资储存位置。这是用上万条人命换来的情报。
“对冲绳战役有价值。”史密斯说：“情报部门分析，日军在冲绳可能采用类似防御模式。”
下午三点，战场清理工作进入最后阶段。
工兵部队在全岛排查未爆弹药。他们用探雷器扫描，用红色标记旗标注危险区域。爆炸物处理小组穿着厚重防护服，小心翼翼拆除哑弹。
收尸队分成两部分：盟军遗体处理组和日军遗体处理组。
盟军士兵的遗体被仔细清洗，装入裹尸袋，登记身份牌信息，送往海滩临时墓地。那里已经竖起一排排木质十字架和墓碑。
日军遗体则集中掩埋。推土机挖出大型墓坑，遗体被放入，撒上石灰，覆土掩埋。没有仪式，没有标记。只有作战日志里记录着埋葬坐标。
一个美军士兵看着推土机工作，低声说：“这太……”
“战争就是这样。”他的班长说：“他们也没给我们的战友体面。”
到10月2日傍晚，硫磺岛表面战场清理基本完成。岛上的枪炮声彻底停止，只剩下海风和推土机引擎的声音。
10月3日上午九点，折钵山顶。
中美两军各派一个排的兵力担任仪仗队。山顶平台清理出二十米见方的区域，两个旗杆已经竖立。
周卫国和史密斯少将站在前排。他们身后是各部队代表：特二军营以上军官，美军团级以上军官。士兵代表站在外侧，许多人还缠着绷带。
九点三十分，军乐队奏响两国国歌。
两名升旗手同时拉动旗绳。星条旗和青天白日旗缓缓升起，在海风中展开。
没有欢呼。士兵们立正敬礼，目光追随着旗帜。一些人的眼眶红了，他们想起没能看到这一幕的战友。
升旗仪式简短。史密斯少将走到话筒前：
“士兵们，三十六天前，我们登陆这片土地。今天，硫磺岛战役正式结束。这场胜利的代价巨大，但战略意义同样巨大。从今天起，硫磺岛将成为盟军轰炸日本本土的前进基地。你们的牺牲，缩短了战争的时间。”
他停顿：“现在，我代表盟军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宣布：硫磺岛全岛，已完全由盟军控制。”
掌声响起，但不热烈。士兵们的手掌拍在一起，声音被海风吹散。
周卫国没有发言。仪式结束后，他走到山顶边缘，俯瞰全岛。
从这里能看到元山机场的跑道正在修复，工兵在填补弹坑。运输船在海滩卸载建材，准备修建永久性机场设施。更远处，折钵山北坡的盟军墓地已经初具规模，白色的十字架整齐排列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？”史密斯走到他身边。
“命令已经来了。”周卫国说：“特二军休整两周，然后前往塞班岛集结。下一步是冲绳。”
史密斯点头：“我们也是。太平洋舰队正在制定冲绳登陆计划。硫磺岛的经验会被写进作战手册。”
“代价换来的经验。”
“总是这样。”史密斯望向北方：“情报显示，冲绳驻军超过十万，防御工事比这里更完善。下一战会更难。”
两人沉默。山下，第一批B-29轰炸机已经转场到硫磺岛临时跑道。
这些庞然大物将从这里起飞，直飞日本本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