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骨哨发出的尖锐鸣响,仿佛一把无形的凿子,狠狠凿穿了混乱能量场的喧嚣。
那哨声带着某种超越物理规则的穿透力,不仅在这片崩溃的鬼域中回荡,更像是在某种更高层面的“秩序”上敲响了警钟。
紫袍主宰扑杀而来的身影,在那哨声响起的瞬间,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。他那双跳动着幽紫色火焰的眼眸中,暴怒与杀意之外,第一次掠过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,让这份惊疑瞬间化为了实质的惊骇。
我身后那狂暴的两极能量漩涡中心,裂开的巨大缝隙中涌出的威压,沉重得如同实质。
那不是紫袍主宰那种充满恶欲与混乱的压迫感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森严、带着铁律般冰冷秩序的威严,仿佛亘古以来便执掌着生死轮转、阴阳秩序的无上权柄。
一黑一白两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,从裂缝中跨出。
白的,高帽如山,惨白长舌垂落似瀑,脸上那抹僵硬夸张的笑容,在放大了无数倍后,非但没有变得滑稽,反而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诡谲与漠然。
谢必安,白无常。
黑的,面容惨白如纸,毫无表情,双目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,头戴“天下太平”高帽,手中仿佛虚握着一条无形的锁链。
范无咎,黑无常。
这两位阴司正神的投影降临,其存在本身,就对这片混乱无序的鬼域造成了巨大的“排异”反应。
周围狂暴的粉红与灰黑能量乱流,在靠近他们虚影百丈范围内时,便如同冰雪遇烈阳般无声消融、平息。
崩塌的陷坑边缘停止了蔓延,游荡嘶嚎的活尸与鬼魂如同被冻住般僵立,连空气里弥漫的恶臭与甜腻似乎都被净化、稀释。
整个末日般的鬼域,在这一刻,陷入了某种诡异的、被更高力量强行按下的“静滞”状态。
唯有能量漩涡还在不甘地缓慢旋转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紫袍主宰僵在半空,距离我不过十余丈。
他周身的紫黑色能量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,剧烈摇曳、明灭不定。
他死死盯着那两道虚影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仿佛漏风般的声音。
“七爷…八爷…?”
我肩上的黄三爷,声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爪子死死抠着我的衣领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我骨头里,“真…真把这两位爷…给…给招来了?!”
谢必安那巨大虚影微微低头,那双如同白色灯笼般的眼睛“看”向我,僵硬笑容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:“小子,哨子吹得挺响。就是这地方…忒腌臜了点。”
他的声音如同万钧雷霆在云层中滚动,却又诡异地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范无咎的虚影没有开口,只是那深渊般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紫袍主宰身上。
被那目光触及的瞬间,紫袍主宰周身紫黑光芒猛地一缩,仿佛承受了无形的重压。
“阴司…无常…”
紫袍主宰的声音干涩嘶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…忌惮?“你们…为何会插手阳间鬼域之事?!此乃本座道场,与阴司何干?!”
“道场?”
谢必安嗤笑一声,笑声如同破锣刮擦,“老黑,你听听,这老帮菜把这么个破烂屎坑叫‘道场’?还‘与阴司何干’?”
他巨大的虚影微微前倾,带来的压迫感让下方的空间都泛起涟漪,“鬼域无序,侵扰阴阳,大量生魂被拘禁、异化,怨气冲天已惊动望乡台。更兼有宵小之辈,妄图窃取、融合‘哀’、‘乐’之极,搅乱魂魄本源秩序…你说,关不关我们的事?嗯?”
每说一句,谢必安虚影散发出的森冷威严便浓重一分。
当最后那个“嗯”字落下时,整个鬼域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。
紫袍主宰身影再退数丈,声音愈发尖利:“此乃本座修行之法!阴阳有序亦含无序之变,魂魄本源亦有万千可能!尔等死守陈规,何知大道玄奥?!”
“玄奥?”
这次开口的是范无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