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冰冷平直,却比谢必安的雷音更让人心悸,“窃魂炼域,乱序伤生,此乃罪孽,非是玄奥。”
言简意赅,却如同宣判。
紫袍主宰周身紫黑光芒暴涨,显然怒极:“罪孽?哈哈哈!成王败寇罢了!本座只差一步!只差一步便可融汇悲欢,窥得超脱之门!尔等此时现身,无非是怕了!怕本座真正踏出那一步,颠覆尔等维护的这死水一潭的秩序!”
“聒噪。”
范无咎似乎懒得再多言,巨大的虚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掌。
那只手掌看似缓慢,却仿佛遮蔽了天穹,掌心之中,无穷无尽的黑暗凝聚,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魂魄虚影在其中沉浮——
那并非被他拘拿的魂魄,而是其权柄力量显化的意象,代表着“拘魂”、“镇压”、“消泯”的终极法则。
一掌按下,无声无息。
但紫袍主宰所在的那片空间,骤然塌陷、凝固!
仿佛从整个世界中被单独切割出来,形成一个绝对封闭、绝对镇压的囚笼!
“想拿本座?!没那么容易!”
紫袍主宰发出一声狂啸,不再试图争辩,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!
刺啦——!
那紫袍之上,原本低调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,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!
纹路扭动,竟似活了过来,化作一条条暗金色的狰狞锁链虚影,反向缠绕上范无咎那镇压而下的黑暗手掌!
锁链之上,符文闪烁,竟然隐隐散发出一种与阴司力量迥异,却同样古老、晦涩、充满不祥的气息!
“咦?”
谢必安发出一声轻咦,僵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正色,“这纹路…有点意思。老黑,小心点,这老鬼身上,沾了点不该沾的‘脏东西’。”
范无咎的手掌微微一顿。
那暗金锁链虚影竟然真的暂时抵住了黑暗的碾压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。
紫袍主宰趁此机会,身形爆退,同时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复杂的手印,口中念念有词,语速极快,音节诡异,完全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或咒文!
随着他的念诵,下方那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两极能量漩涡,仿佛受到了某种狂暴的刺激,骤然加速!
更加庞大、混乱的粉红与灰黑能量被强行抽取出来,如同两条怒龙,疯狂灌入紫袍主宰的身体!
他的身形在吸收能量的过程中急速膨胀、扭曲,紫袍猎猎作响,上面的暗金纹路愈发璀璨,甚至开始向他的面部、手臂蔓延!
他的气息节节攀升,混乱、暴戾、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邪异,竟然隐隐有冲破范无咎空间封锁的趋势!
“燃烧鬼域本源,强行提升?还掺杂了‘外道’之力?”谢必安摇了摇头,“真是越看越不像话了。老黑,别玩了,正事要紧。”
范无咎闻言,那毫无表情的巨脸上,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…不耐烦?
他收回那被暗金锁链缠绕的手掌,然后,双手合拢。
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但当他双手合拢的刹那,整个鬼域,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!
紧接着,以他为中心,一层绝对纯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、概念与存在的“黑”,无声地扩散开来!
这“黑”所过之处,狂暴的能量乱流平息、消失;
蠕动的地面肉毯凝固、化为飞灰;
游荡的活尸鬼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,无声湮灭;
甚至连那巨大的两极能量漩涡,旋转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减缓,边缘开始模糊、消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