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清长老沉默了片刻,再次深深一揖:“道尊高义,晚辈遵命。长老会残余力量,愿听调遣。”
他身后的天刑卫统领也随之抱拳:“天刑卫,誓死效命!”
那些跟随而来的各派仙人,面面相觑,最终,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散修率先走出,对着太清道尊和祭坛方向躬身:“老朽虽修为浅薄,但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有人带头,其余人纷纷响应。一时间,请战之声此起彼伏。
太清道尊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。他看向青鸾和白泽:“此处由老夫镇守,你们二人,立刻带人返回紫霄宫,以神君与仙子之名,发布‘守望者’集结令。赤阳、碧波,你们协助。”
“可是道尊,您的身体”青鸾担忧道。
“老夫还撑得住。”太清道尊摆摆手,重新盘膝坐下,“在孩子们回来之前,这道封印,塌不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。
青鸾咬了咬牙,和白泽交换了一个眼神,最终重重点头:“遵命!”
她转向众人,恢复了神兽天团首领的干练:“白泽、麒麟随我回紫霄宫主持大局。赤阳真君,请你与碧波洞主,护送玉清长老及诸位同道前往渊外安全区域,并协助稳定北境局势。”
赤阳真君抱拳:“领命!”
玉清长老也道:“老夫会立刻传讯长老会及各境,启动紧急响应。”
短暂的混乱后,高效的执行力开始展现。天刑卫和各派仙人组成的队伍,在赤阳、碧波的引导下有序撤离。青鸾、白泽、麒麟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上那对静止的身影,又看了一眼闭目凝神的太清道尊,这才咬牙转身,化作三道流光,冲向万凰渊外。
球形空间内,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只剩下太清道尊,以及祭坛上那对紧握双手、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璧人。
时间继续无声流淌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,太清道尊紧闭的眼皮下,眼球忽然剧烈地转动了一下。他猛地睁开眼,看向祭坛中心——那颗暗金色的“涅盘之心”。
心脏的跳动频率,不知何时,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。
不再是与神格碎片同步的、稳定的搏动,而是出现了一种间歇性的、轻微的紊乱。就像平静的湖面,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小石子,荡开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。
与此同时,云汐和墨临胸口同步明灭的淡金色微光,也随着这紊乱的心跳,亮度产生了几乎同步的、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太清道尊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他死死盯住那点光芒的波动,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桃木杖。
波动出现了。
这意味着,进入核心的两个孩子,他们的意识活动,正在透过层层封印和虚无的阻隔,极其微弱地、但确实地影响到外界的“锚点”。
这是好是坏?
是他们正在“理解”虚无?还是他们的“存在”正在被快速消耗?
太清道尊无法判断。他只能更加拼命地压榨自己残存的魂力,将桃木杖重重顿地,杖身青光大盛,竭力维持着祭坛的稳定,为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同步光芒,提供最后一点支撑。
“坚持住”老人无声地呢喃,目光死死锁住那两抹淡金,“一定要找到那条路”
而此刻,在紫霄宫。
青鸾等人带回的消息,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进了一瓢冰水,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恐慌,但也同时点燃了某种决绝的战意。
墨临神君与云汐仙子深入绝地,太清道尊镇守封印,三界面临“虚无”吞噬之劫——这些消息被有选择地公布后,整个仙界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,便是汹涌的暗流与急速的集结。
反对的声音当然有,质疑的声音也不少。但当北境持续不散的血色霞光,以及各地零星出现的、被诡异“抹除”掉一部分空间或记忆的案例越来越多时,恐慌最终压倒了猜忌。
在玉清长老(暂时主持长老会)、青鸾(代表神兽天团及紫霄宫)、以及数位德高望重大能的联合推动下,“三界守望者”的组建以惊人的效率展开。
一道道征召令飞向仙界各境、四海龙宫、幽冥边城、隐世秘境……甚至通过特殊渠道,尝试联系那些久不现世的古老种族。
资源被集中,阵法被研究,关于“虚无”与“净化”的古老典籍被疯狂翻找。
紫霄宫前所未有的繁忙,也前所未有的肃杀。往日的仙家祥和之气被一种紧绷的、备战的气氛取代。
青鸾站在紫霄宫最高的观星台上,望着远处天际隐约的血色,手中紧握着一枚传讯玉符——那是连接万凰渊深处,白泽留下的监测法器的子符。玉符的光芒极其微弱,但始终没有熄灭。
“仙子,神君”她低声自语,眼中是深深的忧虑,“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在她身后,巨大的广场上,一队队从各方赶来的“守望者”预备成员正在集结。他们的脸上,有紧张,有恐惧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、与家园共存亡的决然。
风暴正在汇聚。
而在那绝对黑暗与虚无的核心深处,无人知晓,两缕紧紧相拥的“存在”意识,正面对着怎样无法言喻的恐怖与试炼。
祭坛上,那同步闪烁的淡金色微光,又一次,极其轻微地紊乱了一下。
这一次,连带着云汐和墨临静止的身体,睫毛都似乎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