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样对你,对我,对我们想要守护的一切都不公平,也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墨临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在温暖光芒中显得格外坚定而耀眼的脸庞。她的话,像一阵清风,吹散了他心中郁结万年的浓雾,让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,自己的“保护”背后,隐藏着多么自私和懦弱的本质。
他只是害怕失去,所以想将她藏起来。却从未真正问过,她愿不愿意被藏起来,她有没有能力,和他一起,去面对和改变那既定的、看似绝望的命运。
“我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被太多的情绪堵住,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、疲惫到极致的叹息。他将额头轻轻抵在云汐的额头上,闭上眼,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、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气息。
“对不起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充满了万年的疲惫与终于松动后的释然,“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汐蹭了蹭他的额头,声音温柔,“以后,我们一起爬。但不要因为害怕,就停下脚步。”
青鸾在一旁,早已悄悄背过身去,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。器灵虚影的光芒也柔和下来,静静地悬浮着,仿佛也在为这跨越了万古时光的、沉重守护的解脱而默然。
良久,墨临才直起身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空洞死寂,而是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深邃,只是其中沉淀了更多复杂的东西。他握着云汐的手,看向器灵虚影。
“前辈,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带着敬意,“凰曦陛下还有没有留下其他关于对抗‘虚无’,或者寻找其他火种的线索?”
器灵虚影转向他们,声音依旧平直,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:“陛下以心炎封印传承时,已近油尽灯枯,所知所留,尽在圣殿之内。然,陛下曾言,三元火种彼此感应,若一者彻底觉醒,或可引动其余二者微芒。”
它顿了顿,虚影似乎“看”向云汐手中的火焰卷轴:“那卷轴,乃陛下以最后心神所铸,不仅记载传承,亦是一份星图。或许,能指引你们前往‘时之隙’、‘空之痕’、‘命之川’的方位。但具体如何,需你们自行参悟。”
云汐闻言,低头看向手中的卷轴。卷轴似有所感,表面光芒流转,几个模糊的、仿佛由星辰连成的图案,在火焰纹路中一闪而过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云汐对器灵躬身一礼。若非这位守墓器灵万古如一日的守护,这些珍贵的传承与线索,或许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。
器灵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,算是回礼。“吾之使命,已完成大半。此地将随圣殿彻底封闭,沉入永恒的寂静。你们该离开了。”
它看向墨临,最后说道:“年轻人,陛下之愿,你已明了。莫要再辜负眼前人。”
墨临肃然,对着器灵虚影,深深一揖到底。这一揖,不仅是对守墓者的敬意,更是对那段过往、对凰曦的告别,以及对自己新生的承诺。
器灵不再多言,虚影缓缓散去,化作点点光尘,融入四周的浮雕与阵法之中。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微微震动,上方穹顶有细碎的石屑落下,七彩晶石地面的光芒也开始逐渐黯淡。
“走!”墨临揽住云汐,对青鸾低喝一声。
三人不再犹豫,化作三道流光,冲向下来的垂直通道。
就在他们进入通道,开始急速上升的瞬间,下方那宏伟的地下城市,连同那座刚刚开启又闭合的圣殿,开始无声地崩塌、瓦解,最终化作最纯净的光点,消散在永恒的黑暗里。
如同一个时代的终章,终于落下了最后的句点。
当他们冲出地面,回到祭坛遗址时,身后那垂直通道的入口已彻底消失,只剩下一片平坦的、毫无异样的焦黑土地。祭坛上的断柱、枯藤、血色法阵,也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,彻底化作了普通的顽石与尘埃。
古墟的风,依旧带着呜咽,卷起灰白的雾霭。
但三人心中,却不再只有沉重。
云汐握着卷轴和玉佩,感受着体内奔腾的、全新的力量与传承。
墨临牵着她的手,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未知的星空。
青鸾静静跟在身后,心中充满了对前路的敬畏与希望。
就在这时,云汐手中的火焰卷轴,忽然自行飞起,悬停在空中,缓缓展开!
卷轴之上,那模糊的星辰图案骤然亮起!三道颜色各异、却同样璀璨的光线,从图案的三个节点射出,指向了三个截然不同的、深邃的星空方向!
一道银白,冰冷恒定,指向时间紊乱的星域。
一道混沌,变幻莫测,指向空间破碎的裂隙。
一道金红,温暖跃动,指向命运长河波动的某个节点!
同时,卷轴下方,浮现出一行古老的凤凰神文:
“火种归位之日,虚无显形之时。”
“心火不灭,希望永存。”
墨临和云汐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。
前路依旧危机四伏,但这一次,他们将携手同行,不再有隐瞒,不再有独自背负。
告别了沉重的过去,他们即将踏上寻找希望火种的、全新的征程。
而此刻,在极其遥远、连星光都无法抵达的宇宙最黑暗深处。
那片被封印和放逐了万古的“虚无”核心,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仿佛感应到了,某个让它“厌恶”又“渴望”的、纯净“存在”气息的彻底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