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深渊之钥(2 / 2)

云汐握紧剑柄。她可以等墨临回来,两人一起面对。但内心深处,一个声音在说:有些路必须自己走,有些恐惧必须独自面对。

她想起母亲面对魔神时的背影,想起族人们手牵手化为火焰的画面,想起墨临眼中千年未散的悲伤。

“我不能永远被保护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
下定决心后,云汐划破指尖,将一滴血滴入湖中。鲜血落下的瞬间,整个湖面沸腾了——不是物理上的沸腾,而是那些倒影活了。

战场上的火焰开始升腾,喊杀声隐约传来。湖中央的水晶发出耀眼光芒,金色火焰剧烈跳动,仿佛要破晶而出。

云汐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湖中传来,拉扯着她的意识。她没有抵抗,任由那股力量将她拖入。

再次睁眼时,她已不在溶洞。

周围是真实的战场——烧焦的大地,折断的兵器,遍地的尸骸。天空被魔气和火焰分割,一半漆黑,一半金红。远处,凤凰族的战阵正在崩溃,无数族人在魔潮中倒下。

而在战场的中心,云汐看见了两个人。

一个是她的母亲,凤凰女王,羽衣残破,金冠倾斜,却依然挺直脊背,手持长枪,直面汹涌而来的魔潮。

另一个是墨临。

但又不是她认识的墨临。这个墨临年轻许多,脸上没有万年沉淀的沧桑,只有燃烧的战意和决绝。他站在女王身侧,剑已折断,浑身浴血,却一步不退。

然后,云汐看见了最可怕的一幕。

魔潮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——穿着凤凰族的盔甲,手持凤凰族的长枪,脸上带着她熟悉的、温柔的笑容。

那是她自己。

或者说是某个版本的“她”。那个“云汐”走到女王面前,轻声说:“母亲,结束了。投降吧,为了族人,为了我。”

女王的表情凝固了,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痛苦。

那个“云汐”举起长枪——对准了女王的胸口。

“不!”真实的云汐尖叫着冲过去,但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
就在这时,年轻的墨临动了。他挡在女王身前,用身体迎向了那杆长枪。鲜血喷溅。

但不是结束。

女王抱住了倒下的墨临,然后抬头看向那个冒充者,眼中金焰燃烧:“你不是我的女儿。我的女儿永远不会背叛她的族人。”

金色的火焰从女王身上爆发,席卷了整个战场。那个冒充者在火焰中尖叫、融化,露出底下扭曲的魔物真身。

画面到此定格,然后破碎。

云汐回到了溶洞,跪在湖边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
那是什么?心魔?还是某种预兆?

湖中央的水晶已经碎裂,金色火焰飘浮在空中,缓缓飞向云汐,没入她的眉心。瞬间,她感到一股纯净的力量洗涤全身,灵魂仿佛被淬炼过,更加坚韧清明。

第一重试炼,通过了。

但云汐没有丝毫喜悦。她撑着剑站起来,看着恢复平静的湖面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
试炼中那个冒充她的魔物真的是心魔吗?还是说,这是一种警告——有人在试图冒充她,或者她的身份本身就有问题?

就在这时,她怀中的凤凰翎羽突然剧烈震动,不受控制地飞出,悬浮在空中。翎羽上的血迹疯狂流动,最终凝聚成一行血字,映在空中:

“小心最信任的人。”

血字停留三息,然后消散。翎羽失去所有光芒,落回她手中,变成了一枚普通的、染血的凤凰翎羽。

云汐握着它,手指冰凉。

最信任的人她的脑海中闪过墨临的脸,闪过他离去时的背影,闪过那个约定之吻。

不可能。

绝对不可能。

但为什么心魔试炼中,会出现那样的场景?为什么魔神意志会发出警告?为什么母亲最后的遗言是“小心叛徒”?
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,但她立刻摇头驱散。不,她要等墨临回来,亲自问他。她相信他会给她答案。

她走出岩洞,回到山峰之巅。天色已近黄昏,按照约定,墨临应该快回来了。

云汐望向西方,那是他离去的方向。

夕阳如火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

她等。
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
两个时辰。

三个时辰。

夜幕降临,星辰浮现,墨临没有回来。

约定的两天时间早已过去。

云汐站在防护结界内,望着漆黑的夜空,寂灭剑在手中发出不安的嗡鸣。

就在这时,天际突然亮起一道熟悉的剑光。

云汐心中一喜,但随即凝固——那不是墨临归来的剑光,而是他的求救信号,而且是最高级别的、代表生死危机的血色信号。

信号只持续了一瞬,就被什么东西强行掐灭。

夜空重归黑暗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
云汐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
她知道这不是幻觉。

墨临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