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防线溃败(1 / 2)

武岳的嘴唇无声开合,那个“逃”字像一把冰锥,刺穿了墨临最后的侥幸。

“撤!”墨临几乎是吼出来的,抓住云汐的手腕就往后拉。力道之大,让云汐踉跄了一步。

几乎同时,武岳眼中的清明瞬间消失,被纯粹的紫色吞噬。他高举的长剑猛地挥下,剑锋所指,不再是魔物大军,而是那些正在向他靠拢的守军。

“杀。”

一个字,冰冷如铁。

魔物大军如决堤的洪流,涌向毫无防备的守军。惨叫声、怒吼声、骨骼碎裂声瞬间爆发,混合成一首地狱的协奏曲。

“武岳!你疯了!”一个副将模样的人目眦欲裂,拔剑冲向武岳。但他的剑只挥到一半,身体就僵住了——胸口,一截紫黑色的骨刺透体而出。骨刺来自他身后一个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同袍,此刻那人眼中闪着同样的紫光。

背叛无处不在。清醒与疯狂的界限,在红月下模糊不清。

“走!现在!”墨临几乎是将云汐扛在肩上,转身就逃。寂灭剑在身后舞成一片金色光幕,挡开飞射而来的骨刺和魔气弹。但魔物的数量太多了,多到令人绝望。每前进一步,都有新的魔物从地下钻出,从天空扑下,从四面八方围堵。

云汐拼命挣扎:“放我下来!我能战斗!”

“你精血损耗太大!”墨临的声音在风声中破碎,“现在逞强就是送死!”

“那就一起死!”云汐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脱墨临的手,寂灭剑横扫,金色火焰呈扇形扩散,将扑来的十几只魔物烧成灰烬。但火焰范围明显比之前小,光芒也黯淡了许多。

墨临看着她倔强的背影,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愤怒,有心疼,还有一种近乎骄傲的痛楚。这就是凤凰血脉的继承者,这就是他发誓要守护的人。哪怕明知是绝路,也要回头亮出獠牙。

“跟紧我。”他终于不再坚持,只是调整了位置,与云汐背对背,“我们杀回天堑裂谷。那里地形狭窄,易守难攻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重新组成战斗阵型,一边抵御魔物的疯狂进攻,一边向着裂谷方向且战且退。地面上,守军的溃败已成定局。原本有序的撤退变成了屠杀场,随处可见被魔物撕碎的身体、被同袍背刺倒下的身影。一些还保持清醒的将士试图组织反击,但很快就被魔潮淹没。

“第三翎卫队!跟我挡住东侧!”

一个沙哑的吼声突然响起。云汐猛地转头,看见一群穿着火红色盔甲的士兵正结成圆阵,死死挡住东侧涌来的魔物。那些盔甲的样式和她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凤凰族制式一模一样。

是翎卫队的后裔?还是继承了翎卫队番号的新军?

来不及细想,圆阵已经出现了裂痕。魔物的攻击太猛,人数差距太大,圆阵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。

“去救他们。”云汐说,不是商量,是陈述。

墨临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况,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天堑裂谷,最终咬牙:“三十息。三十息内打穿包围,带他们一起走。超时我们就撤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两人改变方向,如两柄尖刀刺向东侧战场。墨临的剑法大开大合,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硬生生在魔潮中撕开一道口子。云汐则专攻薄弱环节,她的火焰对魔物有天然克制,所过之处魔物纷纷退避。

三十息很短,但在战场上,足够决定生死。

当他们冲到圆阵边缘时,圆阵已经缩小到不足十丈。二十几个火红盔甲的士兵背靠背站着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,但眼神依然凶狠。为首的是个独臂大汉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,此刻正用仅剩的右手挥舞着一柄门板大的巨斧。

“翎卫队!死战不退!”大汉嘶吼,巨斧将一只扑来的魔物拦腰斩断。

“想死换个地方!”墨临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,一剑斩碎三只魔物,落在圆阵边缘,“跟上!突围!”

大汉愣了一下,看到墨临和云汐,尤其是看到云汐眼中燃烧的金焰和手中的寂灭剑时,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激动:“您是凤凰……”

“没时间叙旧!”云汐打断他,一道火墙升起,暂时挡住了西侧的魔物,“跟上我们,去裂谷!”

“是!”大汉没有丝毫犹豫,“翎卫队!变阵!锥形!跟上两位大人!”

残余的二十几人迅速变阵,以墨临为箭头,云汐为左翼,大汉为右翼,形成一个尖锐的冲锋阵型。阵型一成,突围速度顿时加快。

但魔物的反应更快。它们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,不再盲目进攻,而是开始有组织地合围、拦截、消耗。天空中出现了长着肉翼的飞行魔物,不断俯冲骚扰;地面下钻出钻地型的魔物,专门攻击阵型下盘。

更可怕的是,一些魔物开始使用战术。

“小心左侧!”大汉怒吼,巨斧挡开一道紫黑色的能量束。能量束来自百米外一只人形魔物,它竟然懂得使用远程攻击,而且准头惊人。

墨临的脸色越来越沉。魔物进化了,或者说,操控它们的存在,正在学习如何更高效地杀戮。

“距离裂谷还有多远?”云汐喘息着问。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,每一次挥剑都显得吃力。

“三百丈!”大汉回答,“但前面有大家伙!”
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心头一沉。

天堑裂谷的入口处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头庞然大物。它有三层楼高,身体像是由无数尸体缝合而成,露出森白的骨骼和蠕动的内脏。十几条触手从它背后伸出,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人脸,那些人脸表情痛苦,嘴巴开合,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
“尸山魔……”墨临认出了这怪物,“用战场上的尸体拼合而成,融合了所有死者的怨念和恐惧。物理攻击对它效果有限,必须净化核心。”

“核心在哪?”

“那些脸中间,有一张是操控者的。”墨临眯起眼睛,“找到它,摧毁它。”

说易行难。尸山魔堵在裂谷入口,触手狂舞,封锁了所有前进路线。而身后的魔潮越来越近,包围圈正在迅速缩小。

“我带人吸引它注意力。”大汉突然说,“两位大人找机会突破。”

“你会死的。”墨临直言不讳。

大汉咧嘴笑了,那道伤疤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:“翎卫队的人,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了。万年前我们的先辈死在这里,今天我们死在这里,挺好,团圆了。”

他转身,对着身后残存的士兵:“兄弟们!怕不怕死?”

“怕个鸟!”一个年轻士兵吐了口血沫,“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
“就是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了!”

“队长,下命令吧!”

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,只有最朴素的决心。这群士兵的平均年龄可能不到两百岁,在仙界还算是年轻人。但他们握兵器的手很稳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

墨临看着他们,仿佛看到了万年前那些同样年轻、同样决绝的凤凰族战士。历史在重演,悲剧在轮回。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人,能做的只有带着逝者的意志,继续向前。

“三十息。”墨临最终说,“我们只需要三十息。三十息后,你们立刻撤退,进裂谷。”

“明白!”大汉敬了个军礼——不是仙界的礼仪,而是万年前凤凰族的军礼,右手握拳抵左胸。

云汐的眼眶瞬间红了。她认出了这个礼节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大汉。

“凤十一。”大汉回答,“第七翎卫队队长凤炎的第十一代孙。我们这支队伍,是先祖死后,他的战友们组建的,一代代传下来,就为了有一天能替他们完成未尽的使命。”

血脉的传承,不止是力量,还有责任和誓言。

“凤十一。”云汐郑重地重复这个名字,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
“那就够了。”凤十一哈哈大笑,巨斧一扬,“翎卫队!冲锋!”

二十几个火红的身影如飞蛾扑火,冲向尸山魔。他们的攻击对那庞然大物来说可能只是挠痒痒,但他们成功地吸引了它的注意力。十几条触手同时转向,拍向他们。

就是现在。

墨临和云汐化作两道流光,从触手的缝隙中穿过,直扑尸山魔的身体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找到那张操控者的脸。

触手上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,音波攻击让两人耳膜刺痛。云汐咬牙,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寂灭剑,剑身上的金焰猛地暴涨,暂时逼退了音波。

“左上方第三条触手!”墨临突然喝道,“那张脸是武岳!”

云汐定睛看去。果然,在一条粗壮的触手末端,武岳的脸痛苦地扭曲着。他的眼睛一会儿清明一会儿浑浊,嘴唇不断开合,像是在求救,又像是在诅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