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被融进去了……”云汐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杀了他,是解脱。”墨临已经冲了过去。
但尸山魔察觉了他们的意图。所有触手放弃了对凤十一等人的攻击,全部转向墨临和云汐。同时,它庞大的身体开始蠕动,裂开一道缝隙,从里面喷出浓稠的、带着剧毒的紫色脓液。
“小心!”云汐撑开凤凰结界,但结界在脓液的腐蚀下迅速变薄。
墨临的剑已经刺到了武岳脸前。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时,武岳的眼睛突然完全清明。他看着墨临,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和哀求。
“杀了我……”
剑光一闪。
武岳的脸凝固了,然后像瓷器一样碎裂。触手剧烈抽搐,整条触手迅速枯萎、化作飞灰。
尸山魔发出震天的咆哮,身体开始崩解。那些构成它身体的尸体纷纷脱落,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。
但危机没有解除。
因为在他们身后,凤十一和他的翎卫队,已经陷入了绝境。
为了给墨临和云汐创造机会,他们主动吸引了大量魔物的攻击。二十几个人,此刻只剩下不到十个,而且个个带伤,被魔潮团团围住。
“队长!走啊!”一个年轻士兵用身体挡住刺向凤十一的骨刺,胸口被贯穿,却死死抱住那只魔物,给凤十一创造突围空间。
凤十一没有走。他挥舞巨斧,将那只魔物连同年轻士兵一起斩碎——这是他能给战友的最后尊严,不让他变成魔物的一部分。
“时间到了!”墨临冲凤十一喊,“撤退!”
凤十一回头看了一眼,裂谷入口就在五十丈外,但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魔物。他知道,自己这些人走不了了。
“两位大人!”他嘶吼,“进裂谷!守住第二防线!我们……给你们断后!”
他不再试图突围,而是带领剩余的几个士兵,反向冲向魔潮最密集的地方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:用生命,为墨临和云汐争取最后一点时间。
“不——”云汐想冲回去,被墨临死死拉住。
“别辜负他们的牺牲。”墨临的声音嘶哑,眼中布满血丝,“走!”
他几乎是拖着云汐,冲向裂谷入口。身后,传来翎卫队最后的战吼,然后是一连串的自爆声——他们在引爆金丹,与魔物同归于尽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也映红了云汐脸上的泪。
两人冲进裂谷,墨临回身一剑,斩断悬崖,巨石滚落,暂时封住了入口。但魔物太多,封堵只能维持很短时间。
裂谷内部比外面更惨烈。
这里是第二道防线——或者说,曾经是。此刻,防线上已经看不到活人,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工事。从尸体倒伏的方向看,他们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被来自后方的攻击击溃的。
“内应……”云汐喃喃道,“防线不是从外部攻破的,是从内部。”
墨临蹲下身,检查一具尸体。致命伤在背后,剑痕很熟悉——是仙界制式佩剑造成的。
“他们被自己人杀了。”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,“第三道防线在裂谷另一端,我们必须——”
话音未落,头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。
两人抬头,看见天空中,密密麻麻的飞行魔物正越过裂谷边缘,向他们俯冲而来。而在那些魔物后方,红月的光芒突然大盛,投射下一道血色光柱,照在裂谷中央。
光柱中,一个身影缓缓凝聚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华丽的宫装,长发及地,面容绝美却毫无生气。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,没有眼白,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而她手中,握着一柄权杖。杖顶镶嵌的,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人类的心脏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猎场。”女人开口,声音空灵,却让人脊背发凉,“我是红月的使者,魔神大人的喉舌。你们可以叫我心月。”
她轻轻挥动权杖,那颗心脏突然加速跳动,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沉闷声响。
每响一声,裂谷中的尸体就抽搐一下。
然后,一具具地,站了起来。
“现在。”心月微笑,笑容甜美而恐怖,“让我们继续这场有趣的游戏吧。”
她身后的天空中,飞行魔物如乌云般压下。
而地面上,复活的尸体睁开了紫色的眼睛,缓缓转向墨临和云汐。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。
绝境,真正的绝境。
墨临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他看着心月,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那颗心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是盟主的。”
云汐浑身一震。
“魔神取走了他的心,制作成了操控红月的法器。”墨临的声音冰冷,“而他的心魔化作了这个‘使者’。”
所以盟主不是被侵蚀,是被彻底取代了。从肉体到灵魂,都成了魔神的玩物。
心月似乎听到了他的话,笑容更深:“聪明。那么,作为奖励……”
她权杖一指。
所有复活的尸体,所有飞行的魔物,同时发动攻击。
“我会让你们……死得很有价值。”
墨临和云汐背靠背站在裂谷中央,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死亡。
“抱歉。”墨临突然说,“把你带到这种地方。”
云汐摇头,握紧他的手: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墨临深吸一口气,寂灭剑上的金焰燃烧到了极致,“最后并肩一战?”
“嗯。”云汐点头,眼中的金焰同样炽烈,“直到最后。”
两人同时冲了出去。
冲向那片绝望的黑暗。
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裂谷顶端,一个身影静静站立,俯瞰着这场注定失败的战斗。
那是玄石真人。
他的眼神复杂,有挣扎,有痛苦,但最终,都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他抬起手,掌心中,一枚紫黑色的符印正在缓缓旋转。
“对不起,老朋友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捏碎了符印。
裂谷深处,某个被隐藏的阵法,悄然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