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答案。”云汐轻声说，声音在火海中回荡，“守护不是交易，不是付出了就一定要有回报。守护是……一种选择。而我，选择做那盏灯，做那点声音，做那株悬崖上的草——即使自己坠落，也要把希望抛上去。”
涅盘之火突然暴涨。
所有镜子破碎，碎片融入火焰，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，开始朝云汐汇聚。每融入一点光，她的意识就清晰一分，记忆就完整一分。
她想起了自己是谁。
想起了墨临。
想起了那场最后的战斗，想起了自己化作金凤凰冲向魔神时，回头看见的他眼中的泪光。
“墨临……”她喃喃，“你在等我，对不对？”
火焰深处传来回应——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熟悉的、温暖的气息。那是墨临的神魂波动，通过万仙涅盘阵，正源源不断地支撑着这片涅盘空间。
云汐顺着那气息“看”去。
透过火焰的屏障，她看见了外界：巨大的阵法笼罩天地，八万多仙人盘坐在阵眼中，仙力如江河汇流。而在阵法中心，墨临闭目而立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周身缭绕着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，每一条都连接着一个阵眼。他在同时协调八万多股仙力，让它们和谐共鸣——这对神魂的负荷是毁灭性的。云汐能“看”见，他的神魂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，像即将破碎的琉璃。
可他还在坚持。
“傻瓜……”云汐的眼眶发热。她伸出手，想触碰那道身影，但涅盘之火形成的屏障阻隔着。
她必须尽快完成重生。
光点汇聚的速度加快了。云汐的魂魄开始凝实，从透明的虚影渐渐有了轮廓。火焰中，隐约能看出人形，背后展开一对金色的羽翼虚影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阵法边缘，那个出现灰黑色异常的辅阵眼，终于撑不住了。
坐镇那个阵眼的年轻仙人突然喷出一口黑血，周身仙力紊乱。而他脚下的阵纹，灰黑色迅速蔓延，像滴入清水的墨汁，开始污染周围的阵纹。
连锁反应瞬间爆发。
三个、五个、十个……附近的阵眼接连出现异常。仙力流转开始紊乱，阵法共鸣出现杂音。半空中，涅盘之火剧烈晃动，云汐刚凝聚的魂魄轮廓又开始模糊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主持外围阵法的白泽厉声喝问。
“是混沌侵蚀！”苍术真人脸色剧变，“那个年轻仙人在三个月前曾参与修补混沌裂缝的任务，当时应该被一丝混沌之力侵入体内而不自知！现在长时间输送仙力，那丝混沌之力被激活了！”
混沌之力是秩序的克星。在需要完美协调的万仙阵中，它就是最致命的毒素。
墨临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阵法的紊乱，也感觉到了涅盘之火中云汐魂魄的动摇。没有时间思考，没有时间犹豫。
他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，切断那个被污染区域与主阵法的连接——这意味着那个区域的八百多个阵眼瞬间被抛弃，阵法威力骤减。
第二件，将自己神魂的负荷提升到极限，强行补上缺口。
“噗——”墨临喷出一口金血，身形晃了晃，几乎跪倒。但他咬着牙站稳了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眼中金光燃烧到极致。
阵法稳住了。
但墨临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神魂裂痕正在扩大。最多还能撑三天。
而在涅盘之火中，云汐也看见了这一切。
她看见墨临吐血，看见他眼中的决绝，看见他为了稳住阵法，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。
“不……”她摇头，“不要这样……”
可她现在只是魂魄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除非云汐看向周围的金色火焰。涅盘之火不仅是重生的媒介，也是凤凰一族的力量源泉。如果她现在强行加速涅盘过程，或许能提前重生——但代价是，她的修为将永远停留在当前境界，且根基会严重受损。
反过来，如果她按部就班完成百世轮回的历练，需要至少四十九天。可墨临撑不了那么久。
选择又一次摆在她面前。
就像之前的九十九世一样。
云汐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魂魄不需要呼吸。当她再次睁眼时，眼中已没有犹豫。
她选择守护。
就像每一世那样。
金色的火焰开始疯狂旋转，朝她体内灌注。剧痛瞬间席卷每一个意识碎片——这是揠苗助长的代价。但云汐没有停下，她主动吸收火焰，加速魂魄的凝聚。
外界，墨临猛地抬头。
他感觉到涅盘之火中的气息正在急剧增强，增强的速度不正常。
“云汐，不要！”他失声喊道，“按正常流程来！我能撑住！”
可火焰中的身影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和当初她冲向魔神时，一模一样。
平静，坚定，温柔。
然后她彻底融入火焰，开始了最后的蜕变。
而在阵法边缘，那个被切断连接的污染区域，灰黑色的混沌之力并没有消散。它们蠕动着，凝聚着，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、人形的轮廓。
轮廓抬起头，空洞的“眼睛”看向阵法中心的涅盘之火。
嘴角，似乎咧开了一个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