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传奇永铸(1 / 2)

一、洪荒初演

新世界的本源之心尚沉于鸿蒙幽寂,天地间却已有本源法则悄然循轨,缓缓推演着初生寰宇的序章。

那段被后世仙籍载为“洪荒纪”的初始岁月,天地间唯余鸿蒙初开的原始灵韵与本源法则,在清浊分野间低吟浅诵。清霄之上,纯澈如琉璃的光灵与流逸无定的风魄相逐嬉戏,偶有灵韵相撞,便凝出无声惊雷,如墨痕划破混沌,将鸿蒙清气涤荡得愈发澄明;厚土之下,沉凝如玄玉的土石之精循着地脉缓生,庚金灵脉如潜龙游走,悄然蔓延于岩骨深处,水之元魂则在幽冥渊底汇聚,淌成最初的灵泉潜流,叮咚清音隐于地核,漫溢着滋养万物的蓬勃生机。

彼时无日月昭昭,无星汉璀璨,唯有无垠天地中央悬浮的一枚光茧,吐纳着恒定柔和的清辉,为这初生寰宇布施光明与暖意。那光不炽不烈,如晨露映曦,遍覆四野八荒,浸润着每一寸新生岩土,每一缕初萌灵息,让荒芜天地间渐生氤氲生气,唤醒了沉睡的造化之力。

龙渊、青鸾、木心,及寥寥数尊自终末决战中残喘的仙神,成了这新生世界最早的栖居者,亦是守护此界的先灵。彼时诸仙皆本源耗损、伤势沉疴,或隐于山川灵脉深处闭关潜修,或陷入无妄沉眠,散落在洪荒大地之上,如遗世灵种,沐着天地间浓郁纯粹的新生灵气,缓慢修补残破道基与仙躯,静待复苏之日。

唯龙渊,仗着龙族万劫不灭的悍勇体魄与磐石般坚韧的道心,最先自濒死昏沉中醒转。苏醒之地,是一汪新隆起的灵湖,湖畔覆着细腻如碎玉的白沙,湖水由地底喷涌的灵泉汇聚而成,澄澈见底,映得天穹光茧的虚影若隐若现,水汽中裹着清冽甘醇的生命灵韵,吸入肺腑便觉神魂皆畅,连道基的灼痛都淡去几分。

他撑着残破的龙鳞战甲挣扎坐起,周身龙气微弱如游丝,指腹抚过白沙,触到的是灵泉浸润后的温润触感。往昔记忆如决堤洪潮,轰然席卷而来:终末决战时的天崩地裂,仙神陨落的悲号彻霄,挚友白辰以身作盾、魂飞魄散的决绝,云汐与墨临转身跃向混沌时的孤勇无畏,以及最后那席卷天地、涤荡一切阴霾的净化圣光,皆历历在目。

“云汐……墨临……”他低唤二人之名,声线沙哑如磨石相擦,金色龙瞳中翻涌着悲戚与希冀,望向天穹中央那抹最盛的清辉。龙族对本源气息的敏锐感知,让他清晰捕捉到光茧深处那两道微弱却坚韧的灵息——他们未曾湮灭,只是以另一种形式,与这新世界的本源相融共生,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。

龙渊未曾轻举妄动,更无靠近光茧之意。那光茧周遭萦绕的本源法则波动,玄奥莫测,远超他此刻所能触及的境界,实乃新世界的道之根、法之始,绝非外物可轻易惊扰。他仅静立湖畔,久久凝望,金色龙瞳欲穿透那层柔和光晕,窥见其中沉眠的故人身影,周身灵息随心绪起伏,与湖畔灵泉的叮咚清音交织成寂,漫染着劫后余生的怅惘。

良久,他垂首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,指节处仍凝着未散的血痂,龙鳞剥落处露出底下淡金色的骨殖,透着龙族本源的微光;身侧沙地上,一柄布满裂痕的龙剑倒插而立,剑刃上的寒光早已黯淡,那是伴随他征战万古的本命龙剑,此刻却如风中残烛,灵气几近枯竭,只剩一缕残魂依附其上。

“终究是……活下来了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想漾起一抹释然的笑,却只尝到满嘴的苦涩与沙尘气息——那是旧世界覆灭前的硝烟余味,挥之不去。“白辰,你这家伙,倒走得潇洒……”念及那位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护他周全的挚友,龙渊喉间发紧,胸腔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恸。他深吸一口新生世界的清冽灵气,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,龙瞳中渐渐凝起坚定——逝者已矣,生者当承其志,续其未竟之路。

他乃龙族太子,是仙界联军残部中身份最尊、实力留存最盛者。守护这方以故人牺牲换来的天地,护佑这缕新生的希望,是他无可推卸的神圣职责。

二、薪火相传

洪荒岁月漫长得无有尽头,昼夜不辨,岁年难计,龙渊拖着未愈的身躯,以灵湖为据点,开始踏遍这方新生天地,探寻生机与传承。

他运转龙族秘传心法,以龙元为引,遍探山川地脉,感应同族与战友的灵息。数百年间,陆续寻得数尊陷入沉眠的仙神,或将其安置于灵气馥郁的灵脉节点,或寻得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,布下简易守护禁制,以灵韵滋养其残躯,任其自行调息,修复本源道基。

途中,他亦见诸多旧世界的残迹:崩碎的仙界殿宇残骸、断裂的神器碎片、陨落仙神残留的道韵印记。这些遗物沐着新世界的浓郁灵气,又得中央光茧散逸的本源法则浸润,并未在混沌余波中湮灭,反倒渐渐与新生天地相融共生——或在岩骨中孕育出灵矿奇珍,或在灵泉旁催生出具道韵的仙草仙木,更有甚者,残碎的法则印记交织成天然阵法,隐于山川之间,守护着一方灵土。

龙渊敛去周身龙气,小心翼翼地收集这些“文明余烬”。他深知,此乃旧仙界的最后传承,是未来新文明崛起的火种,容不得半分闪失。他将神器碎片藏于昆仑灵脉深处,以龙气封印;将仙神道印封于东海仙岛,借沧海之力隐匿;将殿宇残骸埋入不周山底,依托地脉稳固,分门别类,以待有缘者发掘,或等天地演化至适宜之时,再启传承之门,延续旧界文脉。

闲暇之时,他便静坐灵湖畔,面向天穹光茧,如对师长先贤,默默吐纳修炼。新世界的灵气虽原始磅礴,却比旧仙界的灵气更显温润包容,无半分暴戾之气。修炼之际,光茧中散逸的秩序法则与生命道韵,会悄然融入他的龙元之中,如春雨润田,润物无声,不仅加速了他伤势的愈合,更让他对新世界的法则运转,多了几分深刻体悟,道心亦随之愈发凝练。

他并非始终孑然一身。

洪荒纪中期,青鸾自沉眠中苏醒。龙渊寻到她时,她正卧于一片新生山谷,谷中遍生晶莹剔透的月灵花,花瓣泛着淡青色光晕,吐纳着夜露与月华之精,香气清冽绵长,沁人心脾,萦绕于山谷之间,化作天然灵域。青鸾周身萦绕着澄澈的青鸾真火,羽翼上的羽纹重新流转起灵光,色泽较往昔更显纯粹深邃,褪去了旧战的疲惫沧桑,多了几分与天地相融的空灵灵韵。

当青鸾循着龙渊的龙气寻至灵湖,二人相对而立,无言良久。湖畔灵泉叮咚,风过白沙簌簌,天地间唯有彼此的呼吸声,与光茧的柔和脉动交织,漫染着劫后重逢的怅惘与释然。

青鸾缓步至湖边,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,又抬首望向天穹光茧,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,坠入湖中,漾开圈圈涟漪,裹挟着凤凰族的本命灵韵。她未曾号啕,亦无悲泣,唯有泪水无声流淌,将终末决战的压抑、亲友陨落的悲痛、劫后余生的茫然,尽数融入湖水之中,随灵泉缓缓流淌,涤荡着心底的创伤。

龙渊走上前,递过一枚温润的白玉牌——那是他寻得的昆仑暖玉,以龙气精心打磨而成,无任何纹饰,却透着恒定的暖意,能抚慰心神。“擦擦吧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较初醒时多了几分温度,少了几分死寂,藏着同病相怜的慰藉。

青鸾接过玉牌,指尖微微颤抖,暖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入体内,稍稍抚平了心脉的灼痛与悲戚。她拭去泪痕,深吸一口含着月灵花香与灵泉气息的空气,转向龙渊,声音带着初醒的虚弱,却难掩急切:“还有多少人……活着?”

“不多。”龙渊缓缓摇头,目光望向西北方,语气沉凝,“木心在西北地脉节点沉眠,灵息稳固,应无大碍。几位星君、山神的残魂道印我亦感应到了,虽微弱缥缈,却尚未溃散,仍在缓慢复苏。至于其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几分,“大多随旧仙界一同,陨于混沌劫火之中了。”

沉默再度笼罩湖畔,唯有风动花影,泉声潺潺。凤凰一族近乎覆灭,至亲挚友或陨或化,云汐化身世界核心,青鸾心中的归属感早已随旧世界崩塌,此刻只剩满心茫然,如无根浮萍。

“我们……该做什么?”她轻声问道,眼眸中空洞无依,失了往日的灵动。

“活着。”龙渊抬首望向光茧,金色龙瞳中渐渐凝起坚定,语气庄重,“然后,记住。记住他们为何而战,为何而牺牲,记住这方天地的由来,记住每一份逝去的赤诚。等,或许有一日,他们会归来。即便不能,也要为后世生灵,守好这片用生命换来的净土,传好他们的故事,不让英灵被岁月湮灭。”

“留下故事?”青鸾喃喃重复,眸中茫然渐散,多了几分微光,似是寻得了新的方向。

“正是。”龙渊颔首,目光澄澈而坚定,“光茧在推演天地,我们在岁月中前行。天地或许能铭记万古,但若无生灵传承,这段壮烈史诗,便会随时间湮灭。总得有人,做这历史的传承者,做英灵的守望者。”

自那日起,青鸾便留于灵湖畔。她与龙渊,成了这新生世界最早的守望者,亦是旧时代史诗的第一位记录者,以岁月为笺,以初心为墨,续写着守护与传承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