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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租界藏秘,鳞光映潭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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槿花玉珏的震颤渐歇,掌心却留着丝丝麻意,像极了东海寒潭边敖翊辰龙鳞擦过指尖的触感。鹿筱垂眸看着玉珏上忽明忽暗的巴蜀图语,余光瞥见青石板下那点微弱的震动正顺着墙根往租界方向挪,风若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指尖凝出一缕淡青灵力探向地面,眉峰骤然蹙起:“是蛇蜕的气息,混着古蜀的青铜锈味,这东西在往租界跑。”

闸北的暮色比别处沉得快,炮火烧红了西边的天,租界的铁栅栏却冷森森立着,洋人的巡捕挎着枪在栅栏外踱来踱去,看流民的眼神像看蝼蚁。云澈澜刚安排好受伤的巡警,回来时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报纸,头版印着“齐军逼近南翔,卢军退守龙华”的黑体字,指腹蹭过报纸边缘的油墨,沉声道:“租界领事团划了中立区,不让乱兵进,也不让华界的人随便出,萧父的黑气混着蛇簪往那边跑,怕是借着洋人的势藏起来了。”

洛绮烟正蹲在灶房熬药,药罐里的石菖蒲和槿花根咕嘟咕嘟翻着泡,中西药结合的方子是鹿筱教她的,一边熬着一边往灶里添柴,闻言回头道:“我昨天去租界买纱布,看见洋人的巡捕房旁开了家新的古董店,老板是个穿马褂的老头,眼神怪得很,总盯着来往的华人看,会不会和萧家有关?”

鹿筱心头一动,攥着玉珏的手紧了紧,心口的槿花印突然跳了一下,玉珏上的龙纹竟与青石板下的震动频率合在了一起。风若琳走到她身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这玉珏是龙骨所化,那蛇簪是古蜀巫祝的法器,两者相生相克,蛇簪往哪走,玉珏会引着我们去,只是租界里洋人的东西多,那些铁疙瘩里藏着的西洋咒术,会压制我的妖力。”

鹿筱抬眼看向租界的方向,那里的霓虹初上,与闸北的硝烟格格不入,像极了夏朝宫墙内的繁华与宫墙外的疾苦。她想起在夏朝密道里看到的三星堆拓印,想起萧父说的古蜀秘境,突然明白萧家的阴谋从来都不是只争三界,而是想借着时空裂隙,打通古蜀与现世的通道,用龙骨和槿花印的力量,掌控所有时空。

“今晚闯租界。”鹿筱话音落,云澈澜便摇了摇头,将配枪别在腰间,又递给她一把小巧的勃朗宁:“租界的巡捕晚上查得严,我穿督察的制服带你进去,绮烟和风姑娘扮成我的随从,洋人的巡捕认制服不认人,只是进去了之后,万事小心,那些洋人向来不讲理。”

洛绮烟赶紧把熬好的药装在瓷瓶里,又把药箱背在身上,里面装着鹿筱配的药粉和西医的针管,临出门前还往脸上抹了点煤灰,把精致的眉眼遮了大半:“我这模样,保准没人认得出,就是可惜了我刚买的洋布裙子,还没穿呢。”

几人趁着夜色往租界走,沿途的流民缩在墙角,裹着破烂的棉袄,孩子的哭声被炮火声盖过,鹿筱看着心疼,从袖中掏出些碎银子分给路边的老人,又把洛绮烟药箱里的退烧药塞给抱着孩子的妇人,药膳之力顺着指尖渡过去,妇人冻得发紫的脸颊竟慢慢有了血色。

“你这手,比洋人的医生还管用。”妇人抹着眼泪道谢,鹿筱笑了笑,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,夏朝的神魔争斗,民国的军阀混战,说到底,受苦的都是普通百姓,那些争权夺利的人,无论是帝王还是军阀,是神魔还是世家,都只把百姓当作棋子,这世间的道理,从来都藏在这些烟火气的苦难里。

走到租界铁栅栏前,洋巡捕果然拦了下来,蓝眼睛瞪着云澈澜,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洋文,云澈澜掏出督察证,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回了几句,又塞了几块大洋过去,洋巡捕才撇着嘴打开了栅栏门,临走前还瞥了鹿筱三人一眼,嘴里嘟囔着“中国佬”。

风若琳的指尖攥出了青筋,淡青的妖力在掌心翻涌,鹿筱轻轻按住她的手,摇了摇头,这里不是夏朝,没有龙族的金光护着,没有仙门的人撑腰,在洋人的地盘,只能忍。

租界里的景象与闸北是两个世界,柏油马路铺得平平整整,洋人的汽车在路上飞驰,留声机的声音从洋房里飘出来,夹杂着舞女的歌声,路边的店铺亮着晃眼的电灯,卖洋布、洋糖、洋药的,琳琅满目。洛绮烟看得眼睛都直了,拽着鹿筱的衣角小声说:“这地方也太洋气了,比我爹开的洋行还热闹。”

云澈澜领着几人往洛绮烟说的古董店走,沿途的华人看见他的督察制服,都纷纷避让,眼神里有敬畏,也有恐惧,像极了夏朝百姓看皇宫侍卫的模样,鹿筱看着心里发酸,无论是哪个时代,有权有势的人,永远都能让人低头。

古董店藏在租界的一条巷子里,门头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,写着“蜀古斋”,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,狮子的眼睛却是用青铜嵌的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与夏朝密道里的青铜纹路一模一样。鹿筱走到石狮子前,指尖抚过青铜眼睛,槿花玉珏突然爆发出一道金光,石狮子的眼睛竟跟着亮了起来,里面映出一道蛇影,正是那枚蛇形簪的模样。

“果然是这里。”云澈澜抬手推了推门,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,一股浓郁的青铜锈味混着魔气涌了出来,与夏朝萧景轩书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店里摆着各种古董,瓷器、字画、青铜器,却都蒙着一层灰,显然是用来掩人耳目的,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,画的是三星堆的青铜神树,树上缠着一条蛇,蛇头对着树顶的鸟,像极了鹿筱在夏朝石室里看到的景象。

风若琳走到画前,指尖凝出一道妖力劈向画,画纸瞬间碎了,露出后面的一道暗门,暗门上刻着巴蜀图语,正是鹿筱在密道里看到的虎纹和手心纹。鹿筱攥着玉珏走到暗门前,将玉珏按在图语上,玉珏的金光与图语交相辉映,暗门发出咔嚓一声,缓缓开了。

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,楼梯两旁的壁上点着油灯,灯光昏黄,照得壁上的纹路忽明忽暗,走下去,竟是一处地下密室,密室中央摆着一个青铜鼎,鼎里烧着黑色的香,烟雾缭绕,鼎旁摆着一张桌子,桌子上放着那枚银色的蛇形簪,蛇簪插在一个青铜盒里,盒上的纹路与槿花玉珏的纹路相生相克。

而青铜鼎的旁边,站着一个穿马褂的老头,正是洛绮烟说的古董店老板,他背对着几人,听见脚步声,缓缓转过身,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,眼睛却像毒蛇一样,死死盯着鹿筱手里的槿花玉珏:“鹿姑娘,好久不见,哦不,应该说,跨越了时空,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
这声音,正是萧父的声音!

鹿筱心头一惊,攥着玉珏的手紧了紧,云澈澜立刻挡在她身前,配枪对准萧父:“萧景轩的爹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萧父笑了起来,笑声沙哑,脸上的皮肤竟开始脱落,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肤,周身的魔气翻涌,比在小院时更甚:“干什么?自然是要拿槿花印和龙骨,打通古蜀与现世的通道,让我萧家称霸所有时空!鹿姑娘,你以为你穿越是意外吗?那枚流弹,是我用古蜀巫术引的,你在夏朝的一切,都是我布的局,包括敖翊辰对你的爱,都是我用来牵制龙骨的棋子!”

鹿筱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,心口的槿花印疼得厉害,想起在夏朝与敖翊辰的相遇,想起寒潭边的相守,想起他为了护她而龟裂的龙身,难道这一切,真的都是萧父的局?

风若琳见状,抬手凝出一道妖力劈向萧父,萧父抬手一挥,黑气挡住妖力,反手一道黑气打向风若琳,风若琳侧身躲开,黑气打在青铜鼎上,鼎里的黑香瞬间灭了,烟雾散去,露出鼎壁上刻着的字,竟是用巴蜀图语写的,鹿筱看着那些字,瞬间明白过来,这鼎是用来祭祀时空裂隙的,而黑香,是用生人的魂魄炼的。

“你这个恶魔!”洛绮烟气得发抖,从药箱里掏出针管,里面装着鹿筱配的药汁,朝着萧父射过去,药汁擦着萧父的胳膊划过,留下一道血痕,血痕处竟冒着白烟,萧父疼得嘶吼一声,眼神更阴鸷了:“臭丫头,找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