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闸北的晨雾裹着药香漫进窗棂时,鹿筱正蹲在药碾前碾当归,铜碾子吱呀轻响,碎末混着木槿花干,飘出温温柔柔的苦香。腕间灵玉忽然轻轻一烫,不是龙息,不是魔气,是一缕极软的温意,像柳逸尘当年递她甜汤时的指尖,又像敖翊辰落在她发顶的轻触。她指尖一顿,碾槽里的药粉洒出些许,窗外恰好飘进一片半枯的槿瓣,落在她手背上,凉得像一声叹息。
昨夜她又梦到了那处寒潭。潭水冰得刺骨,敖翊辰被锁在潭心石柱上,龙鳞剥落,白发染血,却还在对着她笑,说“筱筱,别过来,我没事”。柳逸尘的白衣浮在水面上,魂影淡得快要看不见,还在一遍遍念:“守好时空,守好自己。”梦醒时枕畔微凉,她睁着眼直到天亮,隔壁小院的木槿花落了一地,那是敖翊辰守了她半生的地方,如今只剩一院空寂,和她怎么也填不满的心慌。
“筱筱,该喝药膳了。”洛绮烟端着瓷碗走进来,汤色温润,是按她的方子熬的安神槿花羹,“夏先生一早过来,说租界那边传来消息,西南三星堆又挖出一批古物,和你手里的青铜残片纹路一模一样,洋人天天守在仓库外,怕是要动手抢。”苏婉儿跟在后面,把刚晒好的药草捆扎整齐,小声补充:“还有还有,萧少爷今早派人送来了粮食和药品,没进门,放在巷口就走了。”
鹿筱接过瓷碗,指尖碰着温热的瓷壁,却暖不透心口的凉。萧景轩的赎罪、夏凌寒的守护、洛绮烟与婉儿的陪伴,所有人都在好好往前走,只有她困在回忆里,困在爱而不得的宿命里,守着一炉药、一院花、两段再也碰不到的魂。她轻轻嗯了一声,舀起一勺羹送进嘴里,甜味压不住苦味,像极了她这一生。
刚把碗放下,药铺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,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护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冲进来,老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气息微弱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。“鹿大夫!求您救救我家老爷!他是从西南押运古物过来的,路上被人劫杀,只有他逃出来了!”鹿筱立刻起身,把老人扶到内室竹榻,剪开衣襟一看,伤口泛着黑青,是被淬了魔毒的兵器所伤,她心头一沉——魔尊虽被封印,余孽却还在沪上作乱。
她不敢耽搁,取银针扎入心脉几处大穴,再敷上槿花续命散,又喂下一颗乾坤镇魔药膳丹。药力入体,老人脸色渐渐好转,咳出一口黑血,缓缓睁开眼,一把抓住鹿筱的手腕,声音嘶哑:“小女娃……你身上有……时空核心的气息……听我说……前文明的真相……不是守护……是……是封印……”
话音未落,老人瞳孔骤然散大,手无力垂下,彻底没了气息。
鹿筱僵在原地,“封印”两个字像惊雷在脑海里炸响。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使命是守护时空,可老人最后说的却是封印。封印什么?是魔尊,是前文明,还是她自己的记忆与宿命?她猛地攥紧腕间灵玉,敖翊辰与柳逸尘的残魂在玉心深处轻轻颤动,似在回应,又似在阻拦。
“筱筱,怎么了?”洛绮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连忙扶住她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鹿筱缓缓摇头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把老人怀里的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块青铜玉琮,纹路与龙骨、龙鳞、蛇蜕完全契合,触手冰凉,一股微弱的魔气从玉琮里渗出,与她体内的槿灵之力相互排斥,又相互吸引。
五章循环意象——龙骨、蛇蜕、龙鳞、寒潭、槿花,再次齐聚,每一样都在指向一个被尘封的真相。
就在这时,夏凌寒快步走进来,脸色凝重:“筱筱,不好了!齐军残部勾结魔尊余孽,包围了三星堆古物仓库,扬言要拿到所有前文明古物,破开封印,掌控时空!巡捕房和租界洋人都挡不住,他们手里有魔器,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!”
鹿筱握紧青铜玉琮,眼神瞬间坚定。她不能再躲,不能再困在回忆里,无论真相是什么,她都必须去面对。敖翊辰用命护她,柳逸尘用魂守她,身边所有人都在为她拼命,她不能辜负他们,不能辜负这人间烟火。
“绮烟,你带婉儿留在药铺,安抚百姓,救治伤患。”鹿筱一边收拾药箱,一边快速吩咐,“夏先生,你陪我去三星堆仓库,通知云澈澜调集所有巡警,守住仓库四周,别让战火蔓延到街巷。”
夏凌寒点头,刚要说话,药铺门外忽然传来龙啸之声,清越而威严,震得门窗嗡嗡作响。鹿筱浑身一震,猛地冲出门外,只见天空乌云汇聚,一道金鳞巨龙在云层中盘旋,龙眸温润,正是敖博!
敖博化作人形,落在鹿筱面前,龙眸里满是疼惜:“筱筱,魔尊余孽作乱,时空裂痕再次松动,老龙来助你。翊辰那孩子用龙魂加固封印,如今魂体不稳,只有你手里的时空核心能稳住他,也能稳住时空。”
鹿筱眼眶一热,声音哽咽:“敖伯父,翊辰他……还活着?”
“魂还在,被封印在寒潭深处,靠着你的灵玉气息维系。”敖博点头,“但撑不了多久,魔尊一旦彻底破封,第一个就会吞噬他的龙魂。筱筱,你是创世槿灵,只有你能救他,能救三界苍生。”
原来她日夜思念的人,魂还在,就在时空缝隙的寒潭里,等着她。原来她不是只能孤独终老,她还有机会救他,还有机会圆那场未完成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