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焉,猴子,骡子,还有你,阿亮,”陈默点了另外四名近战好手,“跟我一起,守在车头车尾和两侧观察口。他们靠近到十米内,如果敢动手,就直接冲出去,速战速决!用刀背和刀身,尽量别出人命,但一定要打残打怕!”陈默补充道。不是他心慈手软,而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,尤其是在这种官方力量可能介入的区域。打残比打死更有震慑力,也更“安全”。
“那宋平衡……”老焉瞥了一眼角落里一直闭目仿佛沉睡的宋平衡。
“不用管他。”陈默淡淡道,“协议里,除非我受到直接威胁,否则他不必出手。而且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,宋平衡这种危险人物,能不让他动手尽量不让他动手,谁知道他会“发挥”到什么程度。
安排妥当,车厢内只剩下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武器摩擦衣料的细微声响。所有人都各就各位,像等待猎物的狼群,肾上腺素在冰冷的空气中飙升。
外面的黑影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已经暴露,依旧缓慢而小心地靠近。他们已经进入了三十米范围,动作变得更加隐蔽,开始借助停车场其他废弃车辆的阴影移动。
陈默透过观察孔,死死盯着领头的两个黑影。他们已经到了二十米开外,似乎正在确认目标车辆,其中一人已经蹲下身,开始摆弄抽油管。
就是现在!
陈默猛地一挥手,低喝道:“放!”
“嘣!”“嘣!”
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、并不响亮却极具穿透力的弓弦振动声,撕裂了寒冷的夜空!
“啊——!”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!只见最前面蹲着准备抽油的那个黑影,大腿上赫然插着一支颤动的弩箭,整个人向后仰倒。另一个站在他旁边警戒的黑影,则捂着手臂惨嚎起来,手里的砍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冻硬的地面上。
“有埋伏!”对方人群中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叫,剩下的四五个人顿时乱了阵脚,有的慌忙寻找掩体,有的则挥舞着铁棍砍刀,惊疑不定地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。
“动手!”陈默一声令下,率先推开经过伪装、从外面不易打开的车厢侧门,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!老焉、猴子等人紧随其后,如同数头被激怒的猛虎,沉默却凶狠地冲向陷入混乱的偷油贼!
战斗在瞬间爆发,又几乎在瞬间结束。
失去了先手,又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远程打击(手弩在近距离的威慑力远超普通冷兵器),偷油贼们本就心虚,此刻更是胆寒。面对陈默等人精准而凶狠的近身搏杀——刀背狠砸关节,刀身猛拍头颅,拳脚专攻软肋——他们几乎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。
陈默的目标是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、手臂中箭后还在试图指挥的家伙。他几步冲上前,避开对方慌乱挥来的铁管,一个矮身欺近,手中开山刀厚重的刀身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拍在对方完好的那条腿的膝盖侧后方!
“咔嚓!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,伴随着更加凄惨的嚎叫,那头目瞬间跪倒在地,抱着扭曲的膝盖哀嚎不止。
猴子像只灵巧的猿猴,专门攻击下三路,一把匕首专敲脚踝,配合灵活的步法,转眼就放倒了两个。
老焉则像一头发狂的蛮牛,挥舞着手中的狗腿刀,把刀挥舞的是势大力沉。但凡被他砸中,不是骨裂就是筋断,瞬间失去战斗力。
骡子和阿亮也毫不手软,配合默契,迅速解决了剩余抵抗者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七个偷油贼,全部躺倒在地,痛苦的呻吟声在寒夜里格外刺耳。油桶和抽油管散落一地,砍刀铁棍也丢得到处都是。
陈默这边,只有猴子胳膊上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,无关紧要。
“检查一下,看看有没有枪,身上还有什么东西。”陈默喘着粗气,白色的哈气在寒风中升腾。他扫视了一圈地上哀嚎的敌人,确认没有装死的,然后走到那个被自己敲碎膝盖的头目面前,用脚踩住他完好的那只手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陈默的声音比寒风更冷,“说!”
那头目疼得满头冷汗,脸色惨白,看着陈默在黑暗中犹如杀神般的眼神,以及周围同伴的惨状,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哆嗦着开口: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是……是‘疤脸’……疤脸让我们来的……他说……说你们是新来的肥羊,油多……让我们摸过来搞点……”
“疤脸是谁?在哪儿?”陈默脚下加力。
“啊——!在……在服务区里面……东边那片棚子区……他……他手下有十几号人……有……有枪……”头目断断续续地交代。
有枪!陈默眼神一凝。看来这个“疤脸”才是正主,这些只是被他驱使来试探或者捞油水的小喽啰。
“滚!”陈默收回脚,厉声道,“再敢来,下次射的就是你们的脑袋!告诉那个疤脸,想要油,让他自己来!”
那些偷油贼如蒙大赦,忍着剧痛,相互搀扶着,连滚带爬,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黑暗里,只留下一地污血和痛苦的余音。
陈默让队员们迅速打扫了一下战场,把缴获的油桶和抽油管收好,血迹用雪粗略掩盖。然后所有人快速撤回车厢,关紧车门。
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火炉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尚未平息的粗重呼吸。一场危机被迅速、暴力地化解了。
“妈的,晦气!”猴子骂骂咧咧地处理胳膊上的小伤口。
“那个疤脸……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老焉担忧道,“他说他们有枪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脸色凝重。他知道,今晚只是击退了一波试探。真正的麻烦,可能还在后头。那个拥有枪支的本地地头蛇“疤脸”,丢了面子又损了人手,绝不会轻易罢休。
他看了一眼依旧在角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宋平衡。如果“疤脸”真的带着枪来找场子……到时候,恐怕就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手段,甚至可能……要借助宋平衡这把危险的刀了。
“加强警戒,分组休息,武器不离身。”陈默沉声下令,“天一亮,我们立刻出发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”
距离新泰省界已经不远,但似乎,最后一程路,也并不太平。这冰封的末世,人性的贪婪与险恶,比严寒更无孔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