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与天下大势(1 / 2)

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由郭伟家的保姆张姨端了上来,摆满了那张不算太大但很结实的实木餐桌。虽然末世前看来只能算是家常菜,但在眼下这物资极度匮乏、大多数人还在为基本口粮挣扎的时节,这一桌菜无疑堪称盛宴。

首先是一份腐竹炒黄牛肉,牛肉在这时候是稀罕物,腐竹也是这时候不好搞的干货储存品。

油炸花生米、清爽的拍黄瓜、炒大白菜、一条个头不小的红烧鱼、一盘酱牛肉、一份清炒青菜,甚至还有一只颜色诱人的烧鸡!

酒是他们带来的丛台酒,已经打开,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,让人食指大动,也冲淡了房间内原本稍显正式的紧张感。

郭伟的妻子李婉,一直温柔娴静地在一旁帮着张罗。等菜上齐,酒斟满,她才略带歉意地对陈默几人微笑道:“陈默兄弟,老焉大哥,猴子兄弟,实在不好意思。今天上午和谷曼市管委会王主任的夫人约好了,有些女人们的事情要商量,我就不在家里陪你们吃饭了。招待不周,还请多多包涵。”

她说着,又转向保姆张姨:“张姨,今天你也辛苦半天了,下午放你半天假,回去休息吧,晚上再来收拾就行。”

张姨是位五十多岁、看起来很朴实的妇人,闻言连忙道谢,解下围裙,也告辞离开了。

陈默心中了然。李婉所谓的“约好了”,多半是托词。她是聪明人,知道丈夫今天这顿饭局有男人之间的事情要谈,自己在场,有些话可能不方便说。主动离开,既给了男人们充分的谈话空间,也展现了女主人的周到和分寸。

陈默连忙起身,客气地道:“嫂夫人太客气了,是我们叨扰了才对。您忙您的,祝您和王夫人聊得开心。”

老焉和猴子也赶忙附和。

李婉又笑着寒暄两句,便穿上外套,拿上手包,优雅地出门去了。

一时间,偌大的房子里,只剩下郭伟、陈默、老焉和猴子四人。没有了“外人”,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轻松和……私密。

“来!兄弟们!”郭伟率先举起面前的酒杯,那是一只厚实的玻璃杯,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,“兄弟们这一路千辛万苦,跋山涉冰,终于平安到达!我郭伟,敬兄弟们一杯!辛苦了!”

陈默三人也共同举杯。

“干!”四人异口同声,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。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驱散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寒意,也点燃了男人之间的豪情。

“郭秘书长太客气了,”陈默放下酒杯,脸上带着笑容,“要不是托您的福,我们哪能这么快在这新泰省城落下脚,还住进那么好的地方?以后,兄弟们就跟着你享福了!哈哈!”

郭伟闻言,也是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道:“什么秘书长不秘书长的,私下里还是叫郭伟兄弟!咱们是过命的交情,不兴那些虚的!”

他又给众人满上酒,感慨道:“一场天灾,山河变色,亿万生灵涂炭……但换个角度看,也让你我在这茫茫人海、冰天雪地中相遇相识,并肩作战过,现在又能坐在这里把酒言欢,这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缘分?来,为了这该死的缘分,再干一杯!”

“干!”酒杯再次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几杯烈酒下肚,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。老焉和猴子一开始还有些拘谨,毕竟郭伟身份今非昔比,但见他态度依旧随和,酒喝得也豪爽,便渐渐放开了,大快朵颐起来。那烧鸡,那红烧鱼,那牛肉(罐头和熟食的味道是不一样的)……都是他们许久未尝的美味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肚子里有了底,身上暖了,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。话题从最初的寒暄,逐渐转向了更广阔、更沉重的领域。

陈默抿了一口酒,看着郭伟:“郭伟兄弟,这一路南下,我们看到了不少,也听说了不少。但都是管中窥豹。这国际上……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?还有国内,北方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