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对兄弟们的反应很满意。畏惧解决不了问题,尤其是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,适当的威慑和展示实力,往往是谈判的前提。
“约在哪里见面?”陈默问回正题。
“就在孙老板的那家洗浴中心。”老焉回答,“那里算是周魧经常‘谈生意’的几个据点之一,环境他熟悉,也相对‘安全’——至少对买卖双方表面上的安全有个保障。孙老板答应借我们一个安静的包间。”
陈默点点头,洗浴中心这种地方,鱼龙混杂,人员流动大,既是掩护,也方便各种交易暗中进行。
“居间费,别少了人家孙老板的。”陈默提醒道。在这种地方,规矩很重要,尤其是对牵线搭桥的中间人。
老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表情道:“我提了,也准备了点东西。但孙老板摆手不要。他说,周魧周公子的‘贪’名,在新泰这片地界,尤其是他们这些做偏门生意的人里,是出了名的。根本不用他多介绍,我们稍微打听就能知道。”
“他牵这个线,没费什么劲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 老焉模仿着孙老板的语气,“那老板还说,‘如果真想感谢我啊,以后兄弟们多来我这儿泡泡澡,松松骨,多照顾照顾我手下姑娘们的生意就行!’”
陈默听完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,摇了摇头道:“哈……这孙老板,倒还真是个性情中人。” 这话说得直白又江湖,既卖了人情,又不把话说死,还暗示了未来可能的“合作”方向(比如生意合作或利用他的场子)。能在这种地方立足十几年的,果然不会是简单角色。
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。但正事要紧。
“行了,既然都清楚了,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‘周公子’。”陈默站起身,将搪瓷缸里的水一饮而尽道:“老焉,猴子,宋兄弟,你们三个跟我去。大壮,”他看向那个身材魁梧、一直沉默寡言、负责开车和后勤的兄弟道:“你开车,在外面接应,机灵点。”
“明白,默哥!”大壮瓮声瓮气地应道,拍了拍胸脯。
“其他人,留在这里,守好家当,提高警惕。”陈默对留守的兄弟吩咐道。
“是,陈哥!”
一行五人迅速准备。陈默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匕首和一把用布包裹着、藏在怀里的老式手枪(64式小型手枪),这把枪的子弹极其有限,但也够用。老焉、猴子、宋平衡也都各自藏好了家伙,虽然不多,但都是见过血的。他们换上了相对干净整齐些的衣服,尽量不显得太过落魄或扎眼。
五人走出仓库,寒风立刻裹挟而来。大壮已经将越野车发动,引擎低沉地轰鸣着。陈默、老焉、猴子、宋平衡四人上车,大壮一打方向盘,车子驶离了仓库区,向着孙老板那家位于另一片灰色地带的洗浴中心驶去。
车窗外,新泰市的景象在冬日的阴霾下显得愈发冷硬。陈默坐在副驾驶,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。即将面对的,是一个贪婪、危险但可能掌握着关键资源的人物。这是一场试探,也是一场博弈。他们必须小心拿捏分寸,既要展示出合作的诚意和实力(财力或潜在价值),又要让对方有所忌惮,不敢轻易欺辱。
路还长,这或许只是他们南方征途上,诸多险关的第一道。陈默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所有的杂念排除,整个人的状态如同绷紧的弓弦,既保持警惕,又蓄势待发。
车子穿过几条冷清的街道,最终在一栋外观普通、甚至有些陈旧的五层楼前停下。楼体侧面挂着一个褪色的霓虹灯招牌,依稀能辨出“XX浴都”的字样。洗浴中心白天不亮灯,显得很不起眼。但这里,将会是他们与“周公子”周魧初次交锋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