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瑾在一旁点头:“今日我去劝降,观孙策神色,虽有动摇,但仇恨未消。周瑜虽冷静,但眼中亦有战意。他们不会降,只会战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战。”刘云平静道,“蒋钦那边可有准备?”
“有。”郭嘉道,“我昨日已飞鸽传书蒋钦,让他警惕夜袭。水军战船夜间半数警戒,火船队随时待命。周瑜若去,必吃大亏。”
刘云走到地图前,看着夏口周边地形:“孙策的陆军呢?三万多人,不会全部跟周瑜去水战。”
郭嘉沉吟片刻,手指在夏口东北方向画了一个圈:“这里,三面丘陵,中间低洼。是设伏的好地方。若我是周瑜,会以水军袭扰吸引注意,陆军在此设伏,等我军进入包围圈,突然杀出。”
刘云仔细看那地形,果然险要。“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郭嘉眼中闪过智慧的光,“徐晃将军!”
徐晃出列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率八千精锐,今夜秘密出发,先行抵达这片丘陵。”郭嘉指着地图,“不要进洼地,而是埋伏在丘陵背面。等孙策军出现,你从背后杀出,反包围他。”
“凌操、潘璋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二人各率五千兵,在洼地两侧林中埋伏。孙策军若来,放他们过去,待徐晃将军杀出后,你们从两侧夹击。”
“陈武、丁奉,随主公坐镇中军。典韦将军护卫左右。”
郭嘉布置完毕,看向刘云:“主公,此战关键在于时机。孙策军今夜行军,明日拂晓应能抵达设伏点。我军需在辰时左右进入洼地,引孙策出击。届时三路齐发,可重创其军。”
刘云点头:“就依奉孝之计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尽量生擒孙策、周瑜,不要伤了他们性命。”
“主公仁厚。”诸葛瑾感慨,“但愿孙伯符能明白主公苦心。”
夜色渐深,长江之上,周瑜船队顺流而下,已能看到蒋钦水军营地的轮廓。那是一片连绵的船阵,大小战船整齐排列,桅杆如林,灯火通明。
周瑜举起右手,船队缓缓停下。他观察着敌军营寨,发现外围有哨船巡逻,营中灯火虽多,但人影稀疏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周瑜喃喃。
副将问:“都督,怎么了?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周瑜皱眉,“蒋钦两万海军,营寨如此庞大,却听不到什么喧哗。而且哨船巡逻的路线……太规律了。”
他猛然醒悟:“中计了!撤!快撤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只听三声号炮炸响,原本黑暗的江岸忽然亮起无数火把!蒋钦站在一艘楼船上,大笑声顺风传来:“周都督,蒋某等候多时了!”
下一刻,江面突然出现数十条火船!这些火船从上游顺流而下,速度极快,直扑周瑜船队。更可怕的是,火船后方跟着数十艘艨艟,船头包铁,分明是要撞船!
“转向!快转向!”周瑜急令。
但江面狭窄,船队拥挤,转向困难。第一艘火船已撞上一艘江东战船,“轰”地燃起大火。火势迅速蔓延,江面上一片混乱。
蒋钦主力船队从两侧包抄而来,箭如雨下。周瑜咬牙,知道此战已败,只能断尾求生。
“传令!前军阻挡,中后军撤退!能走多少是多少!”
这一场水战,从子时三刻打到寅时初,历时一个半时辰。周瑜八千水军,被焚毁、击沉战船六十余艘,伤亡两千余人,仅率四千余残兵败退回夏口。
而陆军方面,孙策率军连夜行军,拂晓时分抵达预定埋伏地点。三万大军藏在密林中,静待刘云入瓮。
辰时初,刘云大军果然出现。二万扬州军浩浩荡荡,前锋已进入洼地。
孙策握紧长枪,屏住呼吸。只等中军进入,他就要发出进攻信号。
然而就在这时,后方突然杀声震天!徐晃率八千精锐从丘陵背面杀出,直冲孙策后军!
“不好!有埋伏!”程普大惊。
几乎同时,两侧林中箭如雨下,凌操、潘璋各率五千兵杀出,将孙策军拦腰截断!
孙策反应极快,立即意识到中计了。“不要乱!前军变后军,向夏口方向突围!”
但为时已晚。刘云中军也调转方向,典韦、陈武、丁奉率军从正面压上。三万扬州军将三万孙策军围在当中,厮杀声震天动地。
这一战从辰时打到午时,烈日当空,鲜血染红了丘陵洼地。孙策虽勇,银枪连挑十余名扬州将领,但大势已去。程普拼死护着孙策突围,三万江东军伤亡万余,被俘八千,仅一万余人随孙策杀出重围,狼狈退回夏口。
五月十五黄昏,夏口城中一片死寂。
孙策坐在府衙大堂,肩头中了一箭,军医刚为他包扎完毕。周瑜水战失利,手臂烧伤,坐在他对面。程普、黄盖等将皆带伤,垂头丧气。
一日之间,水陆两路皆败,损兵一万五千。而刘云大军,已兵临城下。
“伯符,”周瑜声音沙哑,“我们……败了。”
孙策低着头,看着染血的绷带,忽然一拳砸在案几上,木屑纷飞。
“我不服!”他低吼,“刘云……刘云……”
“但事实如此。”周瑜苦笑,“我们的战术被他完全看穿。郭奉孝之谋,果然鬼神莫测。”
黄盖老泪纵横:“主公,撤吧。退回长沙,退回荆南,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“退?”孙策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,“往哪退?长江被蒋钦封锁,陆路被刘云堵截。我们……已成瓮中之鳖。”
大堂中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知道,孙策说的是事实。夏口已成孤城,外无援军,内无粮草——大部分粮草在昨日陆战中遗失了。
就在这时,亲兵慌张冲入:“主公!南……南面急报!”
孙策猛地站起:“说!”
“陆逊……陆逊率四万大军出豫章,南下攻打荆南四郡!昨日已破赣县,正向长沙进军!”
“什么?!”孙策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被周瑜扶住。
陆逊出兵了。在他与刘云死拼之时,陆逊直捣他的老巢。
孙策忽然大笑,笑声凄厉:“好一个刘云!好一个陆伯言!前后夹击,水陆并进,这是要将我孙伯符……赶尽杀绝啊!”
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七年奋斗,荆南基业,父亲大仇……一切,都要成空了吗?
周瑜紧紧抓住孙策的手臂,声音坚定:“伯符,还没到绝路。我们还有一万多将士,夏口城坚,还能守。只要守住,就有转机。”
但连他自己都知道,这话有多苍白。
城外,刘云大军已开始扎营。明日,总攻就要开始。
而更南方,长沙城中,孙策的母亲吴夫人、弟弟孙权、孙翊,以及妻儿,还茫然不知危险将至。
江夏之战,已到最关键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