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交州水兵试图反抗,被一刀砍翻。血溅在甲板上,触目惊心。
“哐当。”吴巨的刀掉在甲板上。他身后,副将和亲兵们面面相觑,也纷纷扔下武器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二十艘交州战船,六艘被击沉,九艘被俘,只有五艘小船趁乱逃脱。交州水兵死伤三百余人,被俘八百多人,包括都督吴巨在内七名将领全部被擒。
甘宁登上被俘的吴巨座舰时,这位交州水军都督被绑在桅杆下,脸色灰败。
“吴都督,”甘宁走到他面前,铜铃轻响,“咱们又见面了。上次在合浦外海,你跑得快,这次怎么不跑了?”
吴巨抬头,眼中又是恐惧又是怨恨:“甘宁,你无故攻击交州巡海船队,背信弃义!我主士交州已向刘使君归附,你这是要挑起战争!”
“无故攻击?”甘宁蹲下身,盯着吴巨的眼睛,“你二十艘战船全副武装,直扑我珠崖水寨,这叫巡海?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?”
“我……我们只是例行巡海……”
“例行巡海需要六十艘战船在合浦集结?需要二十艘战船跑到离你交州四百里外的珠崖?”甘宁站起来,对丁奉道,“搜船!把所有文书、地图、令箭全找出来!特别是士燮或士壹的亲笔手令!”
吴巨脸色瞬间惨白。
不多时,海军士卒从船舱中搜出一个铁匣,里面果然有士燮给吴巨的密令。甘宁展开帛书,虽然有些字不认识,但大概意思看懂了——命吴巨“巡海示威,试探虚实,若有机会可制造事端,务必留下刘军先动手之证据”。
“好一个制造事端。”甘宁将帛书在吴巨面前晃了晃,“吴都督,现在是谁背信弃义?是谁要挑起战争?”
吴巨闭目不语,冷汗顺着额头流下。
甘宁不再理他,下令道:“打扫战场,俘虏和战利品全部押回珠崖。给主公写战报——南海交锋,我海军击沉敌船六艘,俘获九艘,俘虏敌将吴巨以下八百余人,缴获敌主将密令一封。请示下一步行动。”
“诺!”
二月十五,战报送到襄阳。
州牧府书房内,刘云看完战报,将那份缴获的密令传给郭嘉、庞统、步骘、虞翻等人看。
“士燮果然两面三刀。”刘云声音平静,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怒火,“表面归附,暗中备战。吴巨这二十艘战船,就是来试探挑衅的。”
庞统仔细看了密令,冷笑道:“‘制造事端,务必留下刘军先动手之证据’,士燮这是要倒打一耙。若非兴霸果断反击,擒获吴巨拿到证据,此刻就是咱们理亏了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步骘问,“战报上说,交州逃脱的船只已回报,士燮肯定已经知道吴巨被俘。他要么强硬要人,要么继续狡辩。”
刘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庭院里,早春的桃花已经绽开几朵,粉嫩的花瓣在风中轻颤。但他的心却如寒铁。
“奉孝,你拟一封信,以我的名义发给士燮。”他缓缓道,“语气要严厉,但用词要讲究。第一,斥责他背约在先,纵容水军袭扰我南海;第二,出示吴巨密令为证,问他作何解释;第三,要求他亲自来襄阳解释,并交出此次事件的主谋——我不管这主谋是吴巨还是别人,必须有人负责。”
郭嘉记下,又问:“若士燮不来呢?”
“那便是心中有鬼。”刘云转身,目光如刀,“告诉士燮,吴巨和他手下将领,现在都在我手里。他们若肯指证士燮,可免死罪;若顽抗,军法从事。至于交州……海军继续封锁南海航线,陆伯言在桂阳的三万兵马,可以向前推进五十里,做出随时南下的姿态。”
庞统补充:“还要在荆州各郡张贴告示,公布交州水军挑衅证据,争取舆论。士燮不是想拖吗?咱们就把他拖到阳光下,让天下人都看看,是谁在破坏和平归附。”
“好。”刘云点头,“子山、仲翔,你二人准备一下,随时可能再赴交州。这次不是宣抚,是问罪。”
“诺!”
二月二十,刘云的信件以六百里加急送往番禺。
三月初一,番禺刺史府。
士燮拿着刘云的信,手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他没想到吴巨如此废物,二十艘战船全军覆没不说,连人带密令全落到甘宁手里。更没想到甘宁如此果断狠辣,不但反击,还一网打尽。
“大哥,现在怎么办?”士壹脸色发白,“刘云要您亲自去襄阳解释,这……这分明是要扣押您啊!”
士武拍案而起:“去什么去!刘云欺人太甚!大哥,咱们干脆扯旗自立,跟他拼了!交州山多林密,他刘云有本事就打进来!”
士徽相对冷静:“父亲,刘云手握人证物证,咱们在理上已亏。若强硬对抗,他必大举南征。不如……推诿说是吴巨擅自行动,咱们不知情。”
“推诿?”士燮放下信,冷笑,“刘云会信吗?甘宁会信吗?那八百俘虏里,只要有一个开口,咱们就全完了。”
他走到堂中,看着墙上交州地图,久久沉默。
终于,他开口:“回信。第一,痛斥吴巨擅自行军,违抗军令,其罪当诛。但吴巨是我交州将领,请刘使君将人交还,由我交州军法处置。第二,此次冲突纯属误会,系海盗冒充我水军袭扰——对,就说是海盗!南海海盗猖獗,常冒充官军。第三,我年老体弱,不堪长途跋涉,请刘使君谅解。我可派士壹代我赴襄阳请罪。”
士壹一听脸都绿了:“大哥,我……”
“你去最合适。”士燮看着他,“你熟悉刘云,能言善辩。记住,去了就哭,就认错,就说全是误会,是吴巨被海盗收买,或是甘宁误判。总之,要把这事糊弄过去。只要人回来,船回来,咱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“那刘云若要咱们加快归附进程呢?”
“拖。”士燮一字一顿,“就说需要时间清查海盗,整顿水军,安抚地方。拖到夏天,拖到秋天……拖到北方有变。”
三月初十,士燮的回信送到襄阳。
刘云看完,气极反笑:“海盗?好一个海盗!能集结二十艘战船,有完整旗号装备,还有他士燮亲笔密令的海盗?”
他当即将回信摔在案上:“传令甘宁:将吴巨等俘虏分开审讯,务必拿到详细口供,特别是士燮如何下令、士壹如何传达的细节。再令陆逊:桂阳兵马向前推进一百里,进驻临贺。告诉士燮,既然南海海盗猖獗,我帮他剿匪!”
“主公,”郭嘉提醒,“如此强硬,恐真激起交州死战。”
“奉孝,你还不明白吗?”刘云看着他,“士燮根本无心归附。他所有举动,都是为了拖延时间,等待变局。咱们再退让,他就会得寸进尺。这一仗,必须打疼他,让他知道——拖延的代价,他付不起。”
庞统点头:“主公所言极是。不过,军事压力要逐步增加,给士燮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。可令甘宁海军封锁南海主要港口,但不完全禁绝商船,留一线余地。陆逊推进到临贺后,筑城固守,做出长期驻扎姿态。同时,继续要求士燮交出此次事件负责人——不是吴巨,是真正的幕后主使。”
“就这么办。”刘云决断,“另外,将吴巨的口供和士燮密令抄送荆州各郡,让所有人都看看,是谁在破坏和平。我倒要看看,士燮这‘仁德长者’的面具,还能戴多久。”
命令传下,南海局势骤然紧张。
甘宁海军完全控制了南海主要航线,交州商船进出必须接受检查,可疑船只一律扣押。陆逊三万兵马进驻临贺,距离交州苍梧郡边境不足百里,日夜操练,战鼓声隔着山岭都能隐约听到。
番禺城内,人心惶惶。商贾抱怨海路不通,货栈堆积;百姓传言荆州大军不日南下,纷纷囤粮;就连士家内部,也出现了分歧——士武主战,士徽主和,士壹在襄阳未归,士燮焦头烂额。
建安八年三月廿三,甘宁的详细审讯报告送到襄阳。吴巨在分开审讯的压力下,终于招供:士燮确实下令“试探并制造事端”,士壹具体布置,目的是“拖延归附进程,等待北方变局”。
铁证如山。
刘云拿着口供,对堂下众人道:“现在,该给士燮下最后通牒了。一个月内,亲自来襄阳请罪,交出全部兵权,接受整编。否则……海军破番禺,陆军下苍梧,交州七郡,我亲自来取。”
窗外,春雷滚滚,暴雨将至。
南海的风浪,已经掀起。而这场交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