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凤坡,确实是个好地方。山势险要,林木幽深,适合设伏,也适合……埋葬一些不该有的野心和算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地曹军尸体,又落回司马懿那张扭曲的脸上,语气带着悲悯般的嘲讽:
“只可惜啊,司马仲达,凤凰,是会涅盘的。你以为除掉了‘凤雏’,就能断了主公一臂?殊不知,真正的凤凰,浴火之后,只会更加耀眼。而你……”
他轻轻摇头,叹息道:“你着相了。被嫉恨蒙蔽了双眼,被权欲冲昏了头脑。只看到主公对我和孔明的器重,却看不到你自己的问题。”
庞统的声音渐渐转冷,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意味:
“主公用人,唯才是举,不问出身,不论亲疏。他兼爱名将,珍惜每一个肯为他、为这天下百姓出力之人。所以,孟起、子龙、汉升,皆能得其重用;所以,我与孔明,投效日浅,亦能托付机密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话锋陡然锐利如剑,直指司马懿,“主公绝不兼爱,也绝不姑息,似你这等包藏祸心、反骨早生、时刻算计着如何攫取权柄、甚至不惜勾结外敌、戕害同袍的——贼子!”
“贼子”二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落凤坡上空。
司马懿身体剧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又因极致的羞愤与暴怒而涨得通红。
他指着庞统,手指颤抖,嘴唇哆嗦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周围曹军士卒也听得面面相觑,军心浮动。
庞统却不再看他,目光投向远方,仿佛在对着某个不在场的人诉说:
“你总认为主公薄待于你,却不想想,你司马仲达这些年,暗中做的那些事,真当主公不知?真当我与孔明不察?主公念旧,给你机会,望你迷途知返。可惜,你贼心不死,一意孤行。今日落凤坡之局,便是你咎由自取!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司马懿,眼中再无半分温度,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断:
“司马懿,你的路,到此为止了。这落凤坡,风景不错,便留给你,和你这数万曹军陪葬吧。”
话音落下,庞统手中白玉拂尘,轻轻向前一挥。
“杀。”
身后,四千余赵家军玄甲精锐,齐声暴喝:
“杀——!”
声震四野,杀气冲天!如同黑色的潮水,朝着刚刚经历苦战、伤亡惨重、士气跌入谷底的曹军残部,汹涌席卷而去!
而庞统与庞源,依旧端坐马上,冷眼旁观。
仿佛这场即将开始的、注定一边倒的屠杀,只是一场早已注定的戏码的终章。
落凤坡,今日注定要再次被鲜血浸透。
只是这一次,陨落的,会是哪只“凤凰”,或者,哪只“冢虎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