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!说得好!司马仲达,不愧是跟了主公近十年的‘老部下’,对主公的脾气,摸得倒是挺准嘛!”
一阵清朗舒阔、中气十足,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与嘲弄的笑声,突然从曹军大军的后方,那来时道路的密林深处,轰然传来!笑声穿透了战场残留的杀伐之气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!
“什么人?!”
“敌袭!戒备!”
“保护军师!”
曹军顿时大乱!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,幸存的将领嘶声力竭地呼喝着,士卒们慌忙转身,举起兵刃,弓弩手再次张弓搭箭,指向笑声传来的方向。
原本在打扫战场的兵卒也纷纷拿起武器,聚拢成阵,脸上满是惊疑不定——这里怎么还会有敌人?而且听声音,人数似乎不少!
司马懿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那狂放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,如同被冰封。
他猛地转过身,瞳孔急剧收缩,死死地盯着大军后方。
只见来时那条被曹军尸体和辎重堵塞得差不多的山道上,不知何时,竟又出现了一支军队!
这支军队人数不算极多,约莫四五千人,但阵型严整,杀气内敛,清一色的玄黑色轻甲,与地上那些赵家军精锐的制式一模一样!他们如同从地底冒出,又像是早已潜伏在侧,此刻才显出身形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,他们出现得无声无息,直到发出笑声,曹军才发现他们的存在,显然行军与隐匿的功夫已臻化境。
而在军阵最前方,两骑并辔而立。
左边一骑,通体雪白,神骏异常,马上之人,一袭月白色文士长衫,外罩鹤氅,面如冠玉,目似朗星,三缕墨髯飘洒胸前,手持一柄白玉拂尘,姿态潇洒出尘,脸上带着温润如玉、却又洞悉世情的微笑。
不是那本应已变成地上尸体的“庞统”,还能是谁?!
右边一骑,则是通体乌黑的战马,马上将领年轻些,同样俊美不凡,眉宇间与“庞统”有六七分相似,但少了几分深沉,多了几分锐气与跳脱,正是庞统的弟子,庞源。
此刻,庞源脸上可没什么“人皮面具”,就是本来的俊朗面容,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,看着前方乱成一团的曹军和脸色铁青的司马懿。
庞统!庞源!两人皆完好无损,甚至可以说气定神闲地出现在这里!那地上那具“庞统”的尸体……
司马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。
他猛地再次转头,看向地上那具“庞统”尸身,又猛地看向军阵前的庞统,目光在两者之间急速切换,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。
假的!那是个替身!诱饵!自己耗费三万精锐,付出惨重代价,精心策划的伏击,杀掉的……竟然只是个替死鬼?!
而真正的庞统,早就看穿了他的计划,或者说,将计就计,利用了这个“落凤坡”的传言和他司马懿急切想要除掉“凤雏”的心理,布下了一个更大的局!
以三千精锐为代价,诱使他暴露了在益州的隐藏力量,消耗了曹军的有生力量,甚至可能……还有后手!
“你……你没死?!”司马懿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。
庞统端坐马上,拂尘轻轻一摆,笑容温和,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,敲打在司马懿心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