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走到赵平天面前,将玉佩递还,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容,声音平板无波:“先生,我家主人说了,此物确是旧物,但时过境迁,往事已矣。如今徐州不太平,小姐深居简出,不便见客。“
“主人也事务繁忙,无暇会友。先生的心意,主人心领了。些许盘缠,不成敬意,还请先生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吧。”
说着,他一挥手,旁边一名家丁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,看样子是银钱。
这态度,已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了。
而且,看那管家眼神闪烁,言辞敷衍,显然是得了糜竺的严令,或者……是得了刘备的指示,严禁任何外人接触糜贞,尤其是“江东”来的人。
赵平天心中冷笑。
看来,糜竺这个“恶心人的家伙”,是铁了心要抱紧刘备的大腿,哪怕牺牲妹妹的幸福,哪怕明知刘备是杀害陶谦、逼迫其妹的伪君子,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。
他所谓的“事务繁忙”、“不便见客”,不过是推脱之词,骨子里是怕得罪刘备,也根本瞧不起自己这个“江东故人”或许以为是来打秋风的破落士人。
“呵。”
赵平天没有接那袋银钱,只是看着那管家,淡淡地道:“烦请再通禀一声。告诉糜子仲,有些门,一旦关上,再想打开,可就不容易了。有些路,选错了,可没有回头的机会。让他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就走,背影挺直,带着一丝冷意。
那管家拿着钱袋,看着赵平天离去的背影,眉头皱了皱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不知所谓。”
随即转身回府,将原话禀报了正在书房中焦躁不安的糜竺。
糜竺听了,脸色变幻不定。
他何尝不知妹妹委屈?何尝不知刘备非良人?但家族利益,个人安危,早已将他牢牢绑在了刘备的战车上。
如今刘备在徐州一手遮天,他岂敢有贰心?至于那个“江东故人”的警告……他摇了摇头,只当是狂生妄语,并未放在心上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刘备,尽快将妹妹嫁过去,彻底绑牢这层关系。
他却不知,他今日闭门逐客,拒绝的,是怎样一尊煞神。
而赵平天,也绝不会因为他的拒绝,就放弃带走糜贞的打算。
软的不行,自然有硬的办法。
只是,需要好好筹划一番,毕竟这是在刘备的地盘,强抢的话,动静不能太大,还要确保糜贞安全无恙。
赵平天回到林中与韩当等人汇合,将情况简单说了。
韩当怒道:“这糜竺,当真是不知好歹!主公,不若今夜我等潜入,直接带走糜小姐便是!量那些守卫,也拦不住我等!”
赵平天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糜贞被软禁在内宅深处,守卫森严,且有刘备心腹看守。强闯或许能成,但难免惊动刘备大军,届时脱身不易,糜贞也可能受惊或受伤。况且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,“就这么带走,太便宜刘备和糜竺了。我要让他们,亲自把糜贞,送到我面前来。”
“主公的意思是?”韩当疑惑。
赵平天望向远处下邳城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刘备不是最重‘仁义’名声么?糜竺不是最重家族利益么?那我们就从这两点下手。韩老将军,你派人去如此如此……”
他低声吩咐了一番。韩当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!定办得妥妥当当!”
接下来数日,赵平天所部人马在韩当的指挥下,于下邳城外一处隐蔽山谷中静伏不动,仿佛真的被糜竺的拒之门外和严密封锁所阻,偃旗息鼓。
每日只是派出少量哨探,远远观察糜家庄园及下邳城动向,并不滋扰。
糜家庄园内,糜竺却是寝食难安。
那日“江东故人”离去时的警告,虽被他压下,但总像一根刺扎在心头。
刘备那边又频频催促,暗示早日将糜贞送至成都“完婚”,以安其心,也彻底将糜家绑上战车。
糜竺既怕夜长梦多,那“江东故人”真有什么手段;又怕拖延下去惹恼刘备。
思来想去,他终于下定决心——提前送妹入蜀!
他借口“为妹祈福”、“需回祖籍祭祖”,向刘备报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