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刘舞婵手中的黑色长槊,带着冰冷的杀意与积郁多年的仇恨,即将彻底刺穿刘备喉咙,给予他最后致命一击的刹那——
“唏律律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、悲怆、却又充满了某种决绝勇烈的马嘶,如同惊雷般,骤然从旁边一座燃烧的、半塌的客栈二楼窗口炸响!
紧接着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一道棕黄色的影子,如同离弦之箭,又似扑火的飞蛾,从那数丈高的窗口,不顾一切地飞跃而下!
是刘备的坐骑,那匹曾数次背负他脱离险境、颇有灵性、名为“的卢”的骏马!
的卢马显然早已受伤,此刻飞跃而下,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落地时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骨骼碎裂声——“咔嚓!” 它的一条前腿,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、折断,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,暴露在空气中,鲜血淋漓。
剧痛让的卢马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,但它那双通灵的大眼睛,确实是盯、奄奄一息的刘备,眼中充满了焦急、忠诚,与一种超越物种的、近乎殉道般的决绝。
它竟不顾断腿的剧痛,用剩余三条腿,一瘸一拐地、踉跄着、却又义无反顾地,朝着正要对刘备下杀手的刘舞婵,发起了最后的、徒劳的冲锋!
它低下头,用自己最坚硬的头骨,试图撞开那个威胁主人的“敌人”!
“畜生!找死!”刘舞婵眼中寒光一闪,长槊正要调转,先结果了这匹碍事的马。
然而,不需要她动手。
“保护主母!”
“拦住那畜生!”
周围的赵军士卒早已反应过来。
数名手持长枪的悍卒,几乎是本能地挺枪上前,数杆锋利的长枪,从不同角度,狠狠地刺入了的卢马冲刺而来的身躯!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。
的卢马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。
它发出一声更加凄厉、更加痛苦的嘶鸣,身体被数杆长枪同时贯穿,高高挑起!
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数个血洞中狂涌而出,染红了它棕黄色的皮毛,也染红了下方士兵的铠甲和地面。
的卢马被数杆长枪高高举在半空,四蹄无力地踢蹬着,发出最后几声微弱而绝望的哀鸣。
它努力扭过头,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主人,那双大眼睛中,倒映着刘备扭曲痛苦的脸,渐渐失去了神采。
“的……的卢……”
刘备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本已因失血和剧痛而麻木的心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,又猛地撕裂!比长槊贯体更加剧烈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,瞬间席卷了他!
他亲眼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、最忠诚的伙伴,为了救他,跳楼断腿,又被乱枪刺穿,高高挑起,在痛苦中挣扎死去!而自己,却连动一动手指去救它都做不到!
这种无能为力、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面前的痛苦,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死亡恐惧!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刘备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、嘶哑到极致的悲嚎,这声音不似人声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、悔恨、自责与绝望!他双目赤红,几乎要滴出血来,身体因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,牵动伤口,更多的鲜血涌出。
然后,在刘备目眦欲裂的注视下,那些赵军士卒似乎觉得举着一匹将死的大马有些费力,又或许是为了“清理战场”,其中一人喊了一声“扔了!”,数人同时发力,将被长枪贯穿、已然气绝的的卢马,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,狠狠朝着旁边一堆废墟摔去!
“砰——!”
沉重的马尸砸在断壁残垣上,激起一片尘土,又滚落在地,扬起些许血沫。
曾经神骏非凡、载着刘备闯过无数险关的的卢马,此刻变成了一具冰冷、残破、沾满血污的尸体,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中,与那些百姓和士兵的尸体混在一起,再无区别。
刘备的悲嚎戛然而止,仿佛连哭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马尸,眼中最后一点光芒,也随着的卢马的死去,彻底熄灭。
心如死灰,莫过于此。
刘舞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,勾起一抹更加冰冷、更加残酷、甚至带着一丝快意的弧度。
她似乎很满意看到刘备这痛不欲生、万念俱灰的模样。
这比直接杀了他,更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“复仇”快感。
“哼,倒是个忠心的畜生。可惜,跟错了主人。”她冷冷地评价了一句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
随即,她不再耽搁。
上前一步,手中黑色长槊再次扬起,这一次,毫无阻碍,快如闪电般刺出!
“噗嗤!”
锋利的槊尖,精准地贯穿了刘备早已伤痕累累的脖颈,切断了他的喉管与主要血管。
刘备的身体猛地一挺,随即彻底软了下去,最后一点生机,随着喷涌的鲜血,迅速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