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好处。”袁耀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瞬间让大殿内最后一丝细微的声响消失。
他手指点了点那卷诏书道:“许都送来的东西诸位都看过了,朝廷说我有罪要伐我,你们说该如何回应啊?”
语气平淡,仿佛在问今日天气如何。
陈群率先拱手,他的声音一板一眼:“回淮南侯,朝廷诏书罗织罪名、颠倒黑白,实为曹操挟天子以攻我心之计。臣已草拟辩疏三道,可择其一或三疏并上!”
袁耀微微点头。
陈群继续道:“其一,据理力争,逐条驳斥其诬陷之词,彰显我淮南忠义!那青州本是曹操属地,明明是他治理不当导致海贼肆虐,却为何赖在我淮南头上。如果此事是我淮南过失,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青州归淮南治下?
“其二,暂作恭顺虚与委蛇,同意配合朝廷剿灭海贼,以粮草短缺、缺少战船为由拖延时间。随后将计就计迅速拿下青州沿岸的重要据点以做根基和跳板,如果朝廷发难,则便说我们北上剿灭海贼,堵住曹操的嘴!
“其三,直斥曹操奸佞!挟持陛下清除异己,并且公告天下做全面战争的准备。”
袁耀沉吟不语,却拿起桌上的奏折再次看了一遍。
“长文觉得,哪道奏疏能让我淮南百姓免于刀兵?”江轩笑问道。
陈群默然片刻:“如果曹操已经决议南下,这些皆不能。”
“奏疏只可占据道义,安抚境内士民之心,并使天下有识之士知曲直所在......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江轩笑了笑,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既然怎么说都要打,要么便置之不理,要么便给曹丞相添些堵!”
他坏笑道:“不如选最义正辞严、最让曹操看着头疼的那道,发出去。顺便发一道‘讨曹檄文’,不必提天子,只骂曹操。”
“骂得狠一点,把他祖父是宦官、他父亲认太监当爹、他自己盗墓充军资那些陈年烂谷子,都翻出来晒晒。他不是喜欢用朝廷大义压人吗?”
“咱们就掀桌子,告诉天下人,这就是个阉宦之后、欺君罔上的国贼,我淮南跟他是私怨,也是公仇!”
殿中静了一瞬,江轩这话,等于彻底撕破了与曹操最后一点表面上的同盟情分,将此战赤裸裸地定义为两个军阀之间的生死对决。
江轩则继续道:“这样不仅可以高举义旗,还能彻底断了淮南内部那些妄图与曹操继续修好的家伙!现在淮南可是有不少官员天天幻想着与曹操和平相处,过安稳日子,好好赚钱呢!”